宦海霪雨前传

野宗

历史军事

第一章 风声雨声堪寂寥⑴
四个月后,黄权路从澳门归来,不自觉地首先来到英帝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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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宦海霪雨前传 by 野宗

2018-5-26 06:01

第十八章 小酒店酒语惊知交⑴
  这个夜注定不宁静,当坐下后,卢征程就有这种感觉,如今看着摇晃的酒杯,杯中物摇坠出无底的心绪。
  他暗自叹口气,看着黄权路自斟自饮,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泛起无端却有序的一声低吼。
  “你吼啷子?还有啷子不满意的?”黄权路轻轻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卢征程。看到他眉头浅锁胆气犹结的样子,心底突然紧了紧。
  “黄主任,没有啷子,没啷子。只是听到外面的这个劳七混八的声音,有些心烦。”
  “但是,十年多哰,我是说十年多没得听到哰,我却感到特别亲切。”
  没等卢征程问下去,他自说自话:“十年呐,那段历史一晃已经十年,真的很亲切。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来——干——你咋个不干?”
  “看到外面的,我整不下。我喜欢在清风古雅的气氛下,才有心情干酒。”
  外面嘈杂的声音的确难说是清风古雅了。不仅不清风古雅,而且倒掀起一阵内心的狂燥,无端地折腾了黄权路一下,把黄权路带到了那个空蒙的时代:今天的卢征程不正是自己当年的真实写照吗?可是他幸运多了。
  嗨,当时幸好还有那么一党子难兄难弟似的酒友,如今置身酒馆,也不过卢征程这么个同事孤坐对面,把杯叙愁了。
  卢征程显然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那是一种真实的回味,如假包换的亲切。
  “主任,你似乎想起了许多人。”
  “是啊,不过纠正一下你的话,不是许多,是一个。”
  “一个?”
  “谁?”
  “自然不是你。”
  “看你那副悠然神往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我。是你的第一个恋人吧,她把你甩哰,你居然还如此留恋。看来你这人还很念旧哩。”
  “说出来你也晓不得。”他并未答卢征程的话。
  “那就别说哰。”卢征程看了看他那神往的眼神,一片迷茫弥散在心间。这眼神显然不是恋人应有的,而恰似故友久别暗伤情怀。
  他不知道,什么人竟能弄得黄权路如此情怀大伤,就是在面对纪文时,黄权路也从未流露出如此神情过。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了黄权路的内心真实写照了。
  “在我面前,激将法没用。不过坐在这点,能见过他多好呐,这个郑老二,十年不见哰吧?”
  此时只听柜台后面一声脆响,两人朝老板看上只见老板抬起头来,有些失色:“失态失态,对不住黄主任哰。”
  “是你,陈飞鹏。你居然开起酒馆来哰?”黄权路闻言,觉得言熟能详,抬头一望。
  卢征程一看他双目异彩大放,不觉心中诧异了一下。
  “这不,听说当年的黄权路成哰黄主任。兄弟我命贱,哪里敢认你这个民中红人呐。”陈飞鹏嘿嘿一笑,有些腼腆,这腼腆大是让人感到不如十年前那么亲切。
  “陈哥,这你就错哰不是?一次坐在酒桌谈心,就是一辈子的兄弟。兄弟嘛,哪点讲究呃多臭规矩。他妈的规矩,哈哈,规矩多哰,他妈的害人不浅。过来,叙叙旧,咋个些?”
  陈飞鹏收拾起抽屉里的钱物,轻轻一笑,把钱捆成一把,一边走出柜台,一边朝楼边走去:
  “你两个等倒起,老子收起摊子再说。”陈飞鹏扬了扬手中的钱箱,“再来跟你两个麻乎乎哩厌上一回。”
  只听得一阵木楼梯子轧轧响,接着一阵木楼板嗵嗵响。停止。木箱的响动声顿起,翻箱倒柜声叠起。楼板响动。楼梯响动。一阵轻咳声。
  陈飞鹏再次出现在过道上:“整整整,可惜呐。少哰郑老二,整酒不带劲喽……”
  黄权路眺望着遥远的天空,那一带阴霾下的红晕:“是啊,我们十年没有坐在一张桌上整哰吧?”
  陈飞鹏道也是一阵叹息:“要是能再坐到一张桌子上,多美的事儿啊——”
  卢征程的哲理往往在人们余兴未了之际,给人迎头痛击。
  “人性的光辉有时如刀芒一般,一闪,刺得人脑梗塞。”卢征程突然说,“如今的人分成两半,其中一半在看戏,一半在做秀。
  做秀的人累得命悬中天。看戏的人只看戏倒也算哰,看完评品评品也就算了。可是有的看戏的人很入戏,看着看着就一个猛子扎了进来。
  扎进来也就扎进来吧,诶,你还别说,突然之间串起角来。”
  “哦,这事倒是新鲜哰。你演你的戏,哪个又来串你戏哰?”陈飞鹏转身,飞快地乜了他一眼。
  “黄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卢征程见他点了点头,“我替你不值呐。”
  “咋个替我不值起来哰?”
  “不咋个,啊,不咋个……”他的话头戛然而止,两眼瞟着门外。
  黄权路自然听到了响动。举起酒碗,与陈飞鹏、卢征程碰起杯来;接着抓过筷子,拈起一箸凉拌卤肉放进嘴里。而陈飞鹏也自回到了柜台后,爬在柜台沿上,低下了头。
  这时,从酒店外走进了两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两个看似潦倒的人。看那副潦倒相,就晓得潦倒得可以。
  这时卢征程凑近他的耳旁轻言细语着。黄权路听后一笑过后心底一酸。
  不禁转头乜了一下,从衣服了上方那两张脸上却有着无比的傲然。黄权路抬起醉眼,惺松出两个华丽的乐章。
  起码在他看来是如此,因为他们的穿着与这个霉衣烂匟的酒店极不相符。即使是满脸胡渣也掉不下那一身的富态。清瘦里泻出傲然,一种兰眳少有的神情。
  那可是一身——在兰眳人看来是最昂贵的服装了,只有在兰眳最气派的一家服装店才有得卖;不过,皱巴巴的,不仔细看,肯定会让人觉得这是身多么贫贱的西服。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两个人进得小酒馆来,选定最靠里的一桌桌子坐下,双眼盯着陈飞鹏,似乎觉得陈飞鹏很有意思似的。
  那两人就那么坐着,坐了一会儿。见到陈飞鹏还不上酒,其中一个低叱道:“酒,拐枣酒?”
  听到这个声音,熟悉得黄权路一阵狂动不已。他斜眼一眼,不过看到了两条裤脚,在矮旧的另一端抖动着。这是一种轻微的抖动。
  陈飞鹏抬起那双睡眼,惊愕地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又埋头干起了自己的事:“我一直以为你俩是躲雨的。”
  “躲啷子雨?你仔细看看,我们两个是哪个?”
  “妈的,十年不见,就让老子哥俩像呃干耗着?”
  陈飞鹏又仔细打量起两个人来,突然双眼一亮:“你们两个细儿呐。十年不见,哪里发财去哰?”
  静神下来,黄权路听两人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倒似很熟。
  其中一个靠左右尽头坐着的汉子道:“十年呐,原来的景家小酒馆已经成哰啷子‘英帝大酒家’。我们找哰好久,终于才找到一家好样的酒馆。嗯,还是这里亲切。”
  另外一个也随声附和:“是啊,还有哪里有这儿清静?无争无斗无鄙视无恭维。倒叫我们好一顿找。”
  “你说干脆点吧,好不好,郑老二,无马屁无销烟,岂不直接。”
  在这夸张的声调中,卢征程染上半面的不自在。
  “还是成成说得对,这不,我们之所以来这点,是来忆苦思甜来哩。”
  “郑老二,成成,你们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离开了我们一起相聚的那棵榕树下,就再没有见过你们哰。最后到底去哰哪里?”
  老板跟那两个人谈起了离开兰眳那晚的情景,那是一个难忘的情景呐。
  三人同声慨叹。那一面,虽没有婆姨般流泪,但是杯在指上流,酒在口中游。六目无眼泪,但缺一人就。
  那个叫成成说:“还记得不,那天真他妈怪,人都要离开哰,居然还那么一段凄厉的二胡,揪哰魂一样。今天看到你陈飞鹏,一想起那二胡声,真他妈想哭……想起那个人,老子现在都在恨。”
  黄权路暗想:榕树下,二胡声,话离别。不正是一场悲凄的古典离别场景吗?榕树哗哗送冬来,清醇几盏话别离,匆匆人世独苍茫,二胡倾缚离人情。再一听此人声音,心下又是一惊,十年呐,没有想到十年了,居然这么巧!
  “别提哰别提哰。再说当时他要是有事呢?而且他那子的日子也好不过。”
  郑老二说着话,眼角沧桑尽现。一皱一皱的眉头,依稀在诉说着十年来的艰辛。
  一副历尽沧桑难为雨,除却巫山但现云的模样。
  等两人再次坐定,陈飞鹏赶紧上了酒:“来拐枣酒。如假包换的拐枣酒。”
  “量你陈飞鹏也不敢拿一钵红糖水来唬我两个噻。”
  “外人咹,一闻这拐枣酒,少说也泡哰五年哩样子吧。”
  “哈哈,还是端木成鼻子尖,他妈哩,一下子就闻出是五年成酿哰哈。”陈飞鹏道,“这点郑老二就不如他哰哈。”
  “老子当然不如他,不过他肯定不如黄山药。”郑老二哈哈一笑,“你敢说你如他哰,也不洒泡尿照照你那鼻子,哈哈。强中更有强中手,所以没他哩时候,你们王婆卖瓜吧。”
  听了此话,黄权路依稀记起一个人来,又仔细打量起三个人。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说冤家冤家就到。
  只见那陈飞鹏尴尬一笑:“就是就是,看成成说到哪点去哰。我们三个,穿开裆裤就玩起哩,外人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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