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九章，交手(上)
　　椿裕二在得到警察局的汇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看着头顶懒洋洋升起的月亮，已经收队的椿裕二咬了咬牙下达了追击的命令。对于他来说，章小榆就如同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一样，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太君，车已经备好了。”翻译官点头哈腰的走过来，低声说道，听到他的话，椿裕二得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门口，摩托车轰鸣着，驾驶员不断拧动着油门，让尾气弥漫在整个院落。转头看了看排成一溜的摩托车，椿裕二傲然的点了点头，坐进跨斗，向前一招手，整个车队立刻启动，嚣张的冲出院落，向城外开去。
　　敌人离开马家已经几个小时了，按照马匹的速度，至少可以跑出几百公里，在一般人看来，现在追击敌人，无论如何都稍嫌有点晚，但是椿裕二知道，此刻才是追敌的最好时机。敌人骑的是马，几十人的马队无论经过那里都会引人注目，现在是夜晚，对方肯定要休息，一支马队要想休息，肯定需要找个能支应粮草的地方，那么，周围的镇店就是椿裕二需要重点搜查的地方。
　　黑夜里，摩托车的轰鸣声传出好远，惊的树上的鸟和林子里的兽纷纷四散奔逃。车上，通讯兵按照椿裕二的指示不断的点动着手中的电台，逐一向四周镇子上的守军询问着是否发现敌人的踪迹。摩托车的嘈杂声混合着通讯兵的询问声，让宁静的黑夜变的嘈杂起来。
　　椿裕二闭着眼，悠闲的随着车子的颠簸晃动着身子，心中则构想着在抓到章小榆之后，要怎么处理。残忍的笑容浮现在嘴角，一时间椿裕二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少佐，刚刚接到临山镇的报告，说在黄昏时，有一队马队从他们那里经过，被守备队的卫兵发现。”身后，通讯兵一直焦急的声音变的兴奋起来，椿裕二连忙转头看去，通讯兵立刻大声报告道。
　　“呦西，立刻去临山镇。”满意的点了点头，椿裕二大声命令道。
　　颠簸的土路上，摩托车再次加速，呼啸着向临山镇的方向冲去。
　　临山镇没有警察，只有一个白天才上岗的警亭扼守在大路中间，岗里的两个皇协军早在太阳下山之前就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家去休息了。对于那些路客，刀客来说，临山镇无异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好去处。
　　镇子不大，不过是十几户店铺围在路两边拼凑而成，漆黑的夜晚，零星的几家店铺还点着豆大的油灯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客人，店铺门口，伙计在昏暗的灯光下，头一磕一磕的打着瞌睡。店子后面，马匹偶尔会传来一两声梦呓般的嘶鸣。
　　安静的环境，却没有让小榆如愿的安然入睡，白天的一幕幕此刻如同过画片似的在眼前不断重复闪过。之前人们口口相传的胡子，以及他们的种种恶行，此刻竟然被自己忠实的复制下来，想着自己做的那一切，小榆觉得自己有点陌生。他陌生于自己竟然会那么坦然的做出这一切，更陌生于他竟然还隐约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
　　“唔！”身边，老二翻了个身，呓语着什么，随后再次沉沉睡去。
　　被打断的思绪再次衔接起来，脑海里取代了白天那一幕的是奶奶，二丫，以及那个王家泼泼辣辣的大丫头，隔了这许多日子，奶奶的衣着竟然在心里变的有些模糊，小榆努力的回想着，用记忆补齐了缺失的片段。
　　奶奶现在在干什么？ 给她带去的大洋该够度用一些日子。小榆琢磨着，过段时间该去看看奶奶。
　　“吱！”正思索间，房门发出一阵轻响，两个黑影闪进屋子，随后一头倒在炕上。
　　不用问，这一定又是哪个输光了钱的兄弟。对于刀头舔血的土匪来说，酒，女人，骰子，成为生命中不可获缺的三样东西。流了血，拼了命挣得的那点血汗钱，都会在这三样上面花个一干二净。或许在酒醉的朦胧之间，又或者是压在女人身上的癫狂时刻，以及开盅前那患得患失的感觉，才能让大家真切的体会到自己还活着。
　　小榆无意阻止他们，但是也不想自己变成那样，他只希望自己能带着这支绺子攒些钱，替父亲和炮手报了仇，就算达到目的了，到那时，他就会找个地方，买块属于自己的地，找个婆娘，生他几个娃，为老章家把香火继承下去。
　　婆娘，小榆想到这个字眼，没来由的想起大丫头来。这个丫头不知道现在干什么呢？想到那个风风火火，一身利落的大丫头，小榆眼前忽然浮现出曾经在林子看到的雄鹿趴背的场景。
　　脸上一红，小榆下意识的翻了个身， 忽然一声枪响在他翻身的同时，响起。
　　“砰！”枪声悠长，在黑夜里传出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