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龙江往事 by 小贺
2018-5-26 06:02
第四十章:日军反扑
在失败中学习,在失败中成长,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一个卓越的军事指挥官,其实就是在不断的失误中成长、成熟起来的。
长谷照部在率部逃脱险境之后,便迅速通过泰来的后勤物资,进行部队补给,重新组织力量再次向嫩江桥发起进攻。
下午14时,长谷照部将飞机分成三个梯次,不间断的在空中掩护地面部队进攻。并集中重炮五十余门,狂轰中国守军阵地。在顺利突破嫩江桥阵地后,继续猛攻我大兴防线。
不可否认的说,长谷照部这个军人,是关东军的一员猛将,他军事素养好,既具有残酷的武士道精神,又具备现代军事斗争科学的策略。
在进攻大兴防线的战斗中,长谷照部一改以往的作战习惯,他将往常的一字长蛇式进攻方式转为全线首先建立稳固的防御体系、在由防御转为试探性进攻,逐步发起全线进攻,受阻后在由全线进攻,调整为重点进攻、集中突破的战术。
这样一来,我守军部队在本身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无法适应机动灵活的转场防御,在遭遇重点进攻后,无法快速反应,最后导致大兴的左翼防线崩溃。
日军纷纷冲进战壕与守军部队混战在了一起,守军士兵也纷纷上好刺刀迎了上去。这种白刃战是极为残酷战斗,一般情况下,对双方来说,伤亡的比例基本上是1:1。战斗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都会杀红了眼,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手都是死手。
大兴防线指挥部外,身为副官的杜海山得知鬼子已经突破大兴的左翼防线后,立即将马占山的卫队全体集合,一时间指挥所外,增加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冲锋枪卫兵,他们头戴钢盔,表情机警、严肃,面向外围,执行起了警戒任务。
杜海山检查完警备任务后,走进指挥所,不顾时机的,打断了马占山与军官们的谈话:“马主席,马主席,鬼子突破了左翼防线,已经和咱们的一线部队搅在了一起,随时都有可能冲到这里,马主席您还是先撤往三间房吧。”
徐宝珍站起身来,向指挥所外望了望,随即说道:“是啊,马主席,您还是先撤吧。”
众军官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了马占山,马占山缓缓说道:“慌什么,我已经下过命令,必须坚持到天黑,指挥部天黑后,随部队一起移向三间房,我下的命令,怎么能使我自己例外,提前撤走?”
吴松林继续劝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左翼防线一崩溃,指挥部随时陷入危险,您是主帅,您不能出任何问题,不然黑龙江这摊子,由谁挑起?别人也拢不起这群人,我看您还是撤往三间房吧。”
张殿九也说道:“反正距天黑,也就两个多小,马主席,您还是赶紧撤,我留在这里,大部分阵地不是还在吗,我一定坚持到天黑。”
苑崇谷起身说道:“要我说,你们跟马主席一起撤,我的部队是最后上来的,目前还是满编满员,没有伤亡,而且弹药充足,你们两个旅和宝珍的卫队团让出阵地,我们接防,不就顶到天黑吗,两个团加上旅直属部队,小四千人,我保证绝对问题。”
徐宝珍也起身:“行了,行了别争了,我们卫队团装备最好,不就两个多小时吗?我们留下,我们卫队团这些弟兄,绝不是孬种。”
苑崇谷接着徐宝珍的话茬说道:“你可拉倒吧,卫队团本来就是保护省主席的私人武装,应该时刻都和马主席在一起,保卫马主席安全。你们既算不上国防军,又算不上省防军,把你们留在这殿后,我们他妈还算是个爷们吗?黑龙江没人了是怎么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争吵着,突然发现马占山已经离开了大家的视线,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只见马占山手握一把将官佩刀,刀柄上为梅花图案,两侧为嵌玳瑁壳,细黄铜丝裹之。刀身铜件雕缠数枝梅花,三朵一组,整齐雅观,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种材质的做工,已经算的上是相当精美的宝贝了。
众军官安静下来,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马占山缓缓的说道:“你们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无人知晓。
马占山缓缓道来:“沈阳事变的第二天,我就从黑河启程奔赴北平,不顾卫兵阻拦,直闯顺承王府面见少帅,卫兵险些开枪,差点酿成事端。也许是马某当时太意气用事,可是我就想当面问问少帅,难道忘了大帅是怎么死的了吗?大帅戎马一生,打下东北万里江山,用尽毕生心血创立北洋政府最大的军事派系。如今尸骨未寒,弃40万奉军兄弟而去,你少帅国恨家仇系于一身,为什么不抵抗?为什么将你老子的家业送给日本人?作为军人我服从你,听命于你,作为大帅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叔辈的身份,真他妈想大耳刮子扇你。作为大帅的儿子你可以不孝,作为大帅的兄弟我不能无义,你不报仇,我得报仇。如果东北以无中国人立足之地,我愿拼尽最后一滴血,随大帅同赴九泉。死也死在东北。”
马占山紧握佩刀走了几步继续说道:“少帅被马某的莽撞无理气的不行,顿时大怒呼喊警卫副官谭海,谭海和几个卫兵将我摁住,往外拖。少帅被气的用抖动的双手挥了挥,示意他们把我放开,退出去。当时是我第一次看见少帅掉眼泪,他哭的很厉害,他管我叫老马叔,他说他有太多的无奈,他说为他爹能有我这样的兄弟和部下而感到高兴。他经常梦见他爹骂他,又经常梦见蒋介石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他对蒋光头这位义兄,是无比的信仰和支持。他心甘情愿的为蒋介石的错误承担责任。蒋介石也是少帅唯一的一个交换兰谱的结义兄弟。最后少帅从墙上拿下这把刀,据说是去年在南京开中常会的时候,南京要员送给他的,他跟我说:希望我能用他最喜欢的这把刀,为大帅报仇,也算做儿子的一份心吧。没说的,马某当然要义不容辞。我想今天这把刀终于可以用的上了。
指挥部内的所有的东北军军官,都听的入了迷,就连一旁整理资料的参谋和发报的电报员,也回头楞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