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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舌记】【第1-4回】【完】【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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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经典] 【断舌记】【第1-4回】【完】【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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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8-3 22:04 编辑

  

【杏吧原创】春暖花开,杏吧有你。欢迎加入午夜02.com——原创作者:猫九大大

  第一回:空闺妇误入迷魂阵,老尼姑暗设偷香局

  诗云:

  红颜薄命古今同,独守空闺月影中。

  不是春风不度柳,偏逢恶雨打莲蓬。

  尼庵本作清修地,却藏淫窟暗通融。

  劝君莫把知心付,豺狼戴帽亦称翁。

  话说大明嘉靖年间,浙江余姚县东村,有一秀才姓陈名修远,字静之,年方三十,家道清寒,靠着在邻县大户人家坐馆教书为生。

  他妻子苏氏,名唤婉娘,生得柳眉杏眼,桃腮樱唇,虽是荆钗布裙,却掩不住一身风流态度,直似那画上走下来的观音娘娘,又好比月里嫦娥下了凡尘。

  这陈秀才一年倒有九个月在外头,剩下三个月才回来住几日,也是埋头读书,预备乡试,与妻子说不上三句体己话。

  苏婉娘守着偌大一座院子,白日里绣花喂鸡,夜里便是孤灯一盏,对着墙壁说话。饶是她性子和顺,日久天长,心里也渐渐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来,只是无处诉说罢了。

  话分两头。却说村北有一尼姑庵,名曰“静心庵”庵中住持是个四十来岁的尼姑,法号静慧。这静慧生得白净面皮,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说话声音软糯,见了人先带三分笑,是个极会周旋的角色。

  她明面上是吃斋念佛的出家人,背地里却养着一个姘头,姓赖名三,排行老三,村人唤他赖三郎,是个不识字的地痞流氓,靠着敲诈勒索、偷鸡摸狗过活。

  这赖三生得横眉竖眼,膀大腰圆,一张阔嘴里头两排黄牙,满身汗臭酒气,十里八乡的良家妇女见了他都绕道走。

  偏生这静慧与他勾搭成奸,两人常年在庵中后室幽会,一个贪他气力足,一个图她身子软,各取所需,倒也有三四年光景了。

  且说这一日,乃是腊月初三,朔风凛冽,天色阴沉。静慧在后院灶间烧了一盆炭火,又烫了一壶黄酒,正等着赖三来。果然,天刚擦黑,后门吱呀一声响,一个黑粗汉子闪了进来,浑身的寒气直冒,肩上还扛着半扇猪肉。

  “好姐姐,冷死我了。”赖三将猪肉往灶台上一撂,搓着手凑到炭盆边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脸望着静慧嘿嘿直笑,“快给口热酒暖暖身子。”

  静慧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斟了一碗黄酒递过去,嘴上不饶人:“又在哪里打秋风弄来的肉?别是偷的罢。”

  “偷什么偷,张家那老屠户欠我的赌债,拿肉来抵的。”赖三接过酒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去,哈出一口白气,脸色便活泛了些。他见静慧系着一条青布围裙,腰身勒得细细的,上头那对肉奶子鼓囊囊地顶着僧袍,便伸手去捞。

  静慧闪身躲过,嗔道:“急什么,肉还没腌呢。你先把这半扇猪肉收拾了,我回头再陪你。”

  赖三嘿嘿一笑,嘴里胡诌道:“好姐姐,你摸我一把,我就去收拾。”

  “没正经的。”静慧嘴里骂着,却还是伸出手来,隔着裤子在他那话儿上捏了一把。这一捏不打紧,那物事在她手里突突跳了两跳,竟硬邦邦地翘了起来,隔着粗布裤子顶出一个鼓包。静慧脸颊一烫,啐了一口:“没出息的东西,摸一把就闹腾。”

  赖三一把攥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便从她僧袍下摆里探了进去,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滑腻的皮肉。静慧被他摸得浑身一激灵,两条腿便有些发软,嘴上却还硬撑:“先弄肉,先弄肉,回头有你的好处。”

  “什么肉比得上你这块肉?”赖三说着,那手已然摸到她两腿之间,隔着薄薄一层亵裤,指头在那道湿热的缝儿上揉搓起来。静慧闷哼一声,腰肢一软,索性整个人歪进了赖三怀里。

  赖三将她往灶台边的柴草堆上一放,三两下扯开她裤带,僧袍往上一撩,两条白生生的腿便露了出来。静慧虽已四十出头,可保养得好,皮肉依旧紧致光洁,那腿根处一丛黑茸茸的毛,毛底下那道肉缝儿已是水光滟滟的,瞧着比年轻妇人也不差什么。

  赖三脱了自家裤子,露出那根黑红粗长的肉棍儿,青筋盘虬,龟头胀得紫亮,像个熟透的桑葚。他也不前戏,对准那道水汪汪的缝儿就捅了进去。

  “哎呀!你轻些!”静慧被他这一下顶得腰身弓起,双手攥紧了他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作死的,整根都进去了……”

  赖三不管她叫唤,只管耸着屁股一下一下地捣,每一下都抽出大半截,又狠狠送入根底,撞得静慧臀肉啪啪作响。灶间的柴草堆被两人压得簌簌往下掉,炭盆里的火光映着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影影绰绰地晃在墙壁上。

  静慧初时还咬着嘴唇忍,挨了百十下之后便忍不住了,两条腿盘上赖三的腰,口里嗯嗯啊啊地叫唤起来:“好三郎,你今日吃了什么药,怎么这般硬……”

  赖三喘着粗气,一边耸动一边在她耳边说:“我今日在集市上见了个人,那骚劲儿上了头,憋了一整天,全攒着给你呢。”

  “见了谁?”静慧一听,心里便起了疑,两条腿夹紧了些,“说,见了哪家骚蹄子?”

  “哪有什么骚蹄子,”赖三嘴上打马虎眼,底下却顶得更猛了,“有你一个就够了……”

  “放屁!”静慧猛地推了他一把,两人交合处“啵”地一声分开了,那根湿漉漉的肉棍儿弹出来,晃荡荡地挺着。

  静慧坐起身来,僧袍半敞着,两只白奶子从衣襟里跳出来,颤巍巍的,乳头红褐褐两颗,硬挺挺地翘着。她一手抓住赖三那话儿,攥得紧紧的,逼问道:“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把它拧下来!”

  赖三吃痛,龇牙咧嘴地求饶:“好姐姐,松手松手!我说我说!”

  他呲着黄牙笑道,“今儿在集市上见着陈秀才家那个媳妇了,啧啧啧,那脸蛋,那胸脯,那屁股蛋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晃得人眼晕……”

  静慧一听,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松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酸溜溜地说:“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骚货。你怎么不去找她?来缠我做什么?”

  赖三凑上前去,从背后抱住她,两只手从腋下穿过去,握住了她那对软绵绵的奶子,一边揉捏一边哄:“好姐姐,你吃什么醋?她再好看也是个木头美人,哪有你懂风情?你是我的亲姐姐,心头肉,离了你我活不了。”

  静慧被他揉得身子又软了,嘴上却还硬:“油嘴滑舌的,你当我不知道你那花花肠子?你八成是想让我帮你牵线搭桥是不是?”

  赖三心思被她一眼看穿,也不装了,嘿嘿笑着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贴着她的耳朵说:“好姐姐真是我肚里的蛔虫。那陈秀才一年到头不在家,小娘子独守空房,正是好下手的时候。你跟她走得近,只消把她哄了来,灌她几杯酒,我趁势上了手,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怎样?”

  静慧听他这么说,心里老大不痛快,甩开他的手,站起来系裤子,冷冷地道:“我凭什么帮你勾搭旁人?我是你什么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赖三急了,也提了裤子站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面对面,粗声粗气地说:“你是我心肝儿,是我祖宗!我赖三对天发誓,只要你帮了我这一回,以后我日日陪着你,再不碰旁人一根指头。事成之后,我还给你十两银子翻修庵堂,再给你打一对金镯子!”

  静慧斜眼瞟他:“当真?”

  “骗你是狗日的!”赖三竖起三根指头朝天,“我要是不兑现,叫我出门被驴踢死,下辈子变猪变狗!”

  静慧被他这副赌咒发誓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那根还没完全软下去的肉棍儿上弹了一下,啐道:“行了行了,别发那些毒誓,晦气。让我想想……”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赖三是她拴了三四年的男人,虽说粗鄙,可那话儿大,气力足,每次都能把她弄得欲仙欲死,三四年下来她还真舍不得放手。

  再者说,苏婉娘那妇人虽是良家,可也是个闷骚货,每次来庵里说话,三句话不离“我家相公不回来”分明是心里头痒着呢。若是把这事做成了,既让赖三遂了愿,又拿了银子,还能把苏婉娘捏在手心里——以后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

  静慧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过身来,双手搭上赖三的肩膀,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我可以帮你。但你得依我一件事。”

  “姐姐请说!”

  “事成之后,你得先陪我睡三天,寸步不离。”静慧说着,一只手往下探去,隔着裤子握住他那半软半硬的物件,五指收拢,轻轻一捏,“你要是敢去碰那骚货第二回,我把你那祸根一刀剁了喂狗。”

  赖三被她又握又捏的,底下那话儿蹭蹭蹭又硬了起来,顶在裤裆里胀得难受。他一把将静慧推回柴草堆上,撩开她刚系好的裤子,提着家伙又捅了进去,一边耸一边满口答应:“依你依你!别说三天,三十天都依你!”

  静慧被他这一下捅得魂飞魄散,两条腿重新盘上他的腰,口里胡乱叫着:“你轻些……哎呀……你个杀千刀的……把人家弄坏了……往后还怎么帮你引那小骚货……”

  赖三听她提起苏婉娘,脑子里又浮起那张白生生的脸蛋和鼓囊囊的胸脯,底下那物事登时又硬了一圈,胀得青筋暴跳。他发了狠地往静慧身体里顶,每一下都撞得她浑身乱颤,柴草屑粘了两人一身。

  静慧被他顶得气喘吁吁,两只手攀着他的脖子,指甲在他后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她一边承受着那猛烈的冲撞,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别光顾着快活……听我说……腊八那日……庵里施粥……我哄她来帮忙……晌午留她吃饭……茶里下蒙汗药……你到时从后门进来……暖阁里……她睡得死沉……随你怎么摆弄……”

  赖三一听这话,底下那根肉棍儿竟又涨大了一圈,把静慧撑得倒抽一口凉气。他粗声笑道:“好姐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说罢更加卖力地耸动起来,两人在柴草堆上滚作一团,直弄得灶间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炭盆里的火星迸了一地。

  有诗为证:

  尼姑本是淫媒种,为助奸夫设局深。

  柴草堆上订毒计,肉棒底下送甘霖。

  可怜良家苏婉娘,误将蛇蝎当知音。

  待到腊八施粥日,便是罗网罩身临。

  却说赖三在静慧身上泄了两回火,心满意足地爬起来穿裤子,临走前又在她奶子上捏了一把,叮嘱道:“腊八之事,你务必办妥。要是办成了,我许你那对金镯子,足足二两重!”

  静慧瘫在柴草堆上,两条腿还在发颤,媚眼如丝地望着他,哼哼唧唧地说:“你只管放心……我自有主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下身那道被他捣得又红又肿的肉缝儿,心里却想:这杀千刀的,为了旁人这般卖力,等事情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且说静慧如何下手。她隔三差五便提了斋点糕饼来苏婉娘家中串门,先是不咸不淡地陪着说话,渐渐地便聊些闺阁体己话,专拣苏婉娘心里头的委屈说。有

  一回静慧拉着苏婉娘的手,叹气道:“我看你这般花容月貌,偏生独守空房,你那相公也忒狠心了,把你撂在家里头,一年倒有八九个月不见人影。我要是你,早该恼了。”

  苏婉娘被她戳中心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强忍着不落下来。

  静慧见火候到了,又添一把柴:“我庵里清静,你若是闷了,只管来坐坐。我陪你说话解闷,总好过你对着一堵墙绣花。”

  苏婉娘本就寂寞,又看静慧素日里待她亲切,便渐渐放下了戒心。先是隔几日去一趟,后来索性月头月尾都往庵里跑,有时还留宿过夜。

  静慧待她果然殷勤,好茶好水供着,说话又中听,苏婉娘只当寻了个知己,哪里晓得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那赖三早得了静慧的信,每逢苏婉娘来庵,他便从后门溜进来,躲在隔壁偷听她说话的声音。

  光听还不过瘾,有一回竟趴在窗缝上往里瞅,正撞见苏婉娘低头喝茶,那一段雪白的后颈子露了出来,赖三看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破窗而入。静慧连掐了他好几把,才把他撵走。

  正是:

  隔窗偷窥佳人面,癞汉心头火燎原。

  若非尼姑拦得紧,早已成事在庵前。

  光阴似箭,转眼到了腊月初八。静慧一早便到苏婉娘家中来,满脸堆笑地邀她:“今日庵里施粥,热闹得很,你过来帮帮忙罢,我已备了冬笋和嫩豆腐,晌午留你用斋。”

  苏婉娘本有些犹豫,可静慧又是一番苦劝,说她一个人闷在屋里要闷出病来。苏婉娘念着平日静慧待她亲厚,便点了头,梳洗齐整,往静心庵来。

  到了庵中,果然热闹。两口大锅架在山门外,粥香飘了半里地,老老小小端着碗排着队。苏婉娘帮着摆供果、烧茶水,忙了半日,倒也觉得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强些。

  用过午斋,静慧将她让到东厢暖阁里歇息,泡了一壶热茶,两人对面坐着说话。

  苏婉娘喝了两杯,渐渐觉得眼皮发沉,脑袋昏昏的,只当是起得太早,便歪在椅子上闭了眼。静慧见她呼吸渐渐匀了,轻手轻脚退出暖阁,朝后院打了个手势。

  赖三早从后门溜了进来,在隔壁屋里等得心焦火燎,瞧见静慧手势,一个箭步窜出,掀帘就往暖阁里闯。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檀香沉沉地薰着。苏婉娘歪在椅背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脸蛋被热气蒸得泛了红,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牙,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藕荷色的比甲底下,鼓囊囊的胸脯在衣料的包裹下显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赖三站在她面前,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底下那根东西便硬邦邦地翘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静慧站在帘子后面,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帘子晃了晃,落下来。

  赖三再没半点迟疑,伸手便扯开了苏婉娘的比甲带子。他动作粗鲁,带子被扯断,发出“嘣”一声轻响。

  苏婉娘在昏睡中皱了皱眉,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嗯……”却没有醒来。赖三见她这半醒不醒的模样,越发火盛,三两下便将她的外衣扒开,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亵衣。

  那亵衣是细棉布的,薄薄一层,贴着身子,清晰地勾勒出下面皮肉的轮廓。两座乳峰在衣料下微微颤动,峰尖两点隐隐凸起,隔着布料能看个大概。赖三看得眼睛发直,伸出粗大的手掌,一把便握住了其中一只。

  那手感软得像蒸透了的面团,又滑腻得像水豆腐,隔着布料都能觉出那惊人的弹性。赖三五指收紧,揉搓了两下,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了形,指缝间溢出来,又弹回去。

  他觉得不过瘾,索性把亵衣往上一推,两只白生生的奶子便跳了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乳晕粉嫩嫩的,乳头是淡淡的肉红色,小巧地翘着,像是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赖三俯下身,一口含住了其中一颗。

  苏婉娘在昏睡中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里发出细细的一声:“唔……”

  她的身体本能地有了反应,那乳头在赖三嘴里硬起来,她腰肢轻轻扭了一下,似是要躲,又似是要迎。

  赖三吸吮了一阵,松开嘴,那条湿亮的口水在乳头上拉出细细的丝线。他直起身来,三下五除二扯开自己的裤带,那根黑红粗长的物事便弹了出来,青筋盘绕,龟头紫胀,直挺挺地翘着,顶端渗出一滴亮晶晶的液体。

  他又去扯苏婉娘的裙裤。裤腰系得紧,他粗鲁地一扯,棉布发出撕拉一声响,系带断了。

  他连扒带拽地将她的裙裤褪到膝弯处,两条白嫩嫩的大腿便露了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肉光。

  大腿根处是一丛细密柔软的乌毛,毛茸茸地覆盖着那道紧闭的肉缝,隐隐可见粉嫩的颜色从毛发间透出。

  赖三急不可耐地掰开她双腿,架在自己腰侧,然后一手握着自家那根硬烫的肉棍儿,龟头抵住了那道肉缝儿的入口。

  那地方温热潮湿,被他的龟头一碰,苏婉娘的身子又轻轻颤了一下,昏睡中竟从喉间溢出一丝呻吟,软软的,像猫叫。

  赖三腰身一挺,整根没入!

  苏婉娘猛地皱了眉,身体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啊……”那声音拖曳着,带着痛意,又带着某种茫然的、昏昧的回应。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来,两条腿夹紧了赖三的腰,但那只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她的眼睛仍紧紧闭着,嘴唇哆嗦着,却醒不过来。

  赖三只觉自己那根家伙被一道温热滑腻的软肉紧紧包裹住,那肉壁湿滑滚烫,层层叠叠地箍着他的每一寸皮肉,像是无数只小手同时握住了他,又揉又吸,爽得他头皮发麻,险些当场泄了出来。他低吼一声,连忙稳住心神,咬着牙开始抽送。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插得又深又猛,整根抽出大半截,再狠狠撞入根底,撞得苏婉娘臀肉啪啪作响。

  她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在椅面上来回晃动,两条白腿无力地耷拉在他腰侧,一荡一荡的。她口中含糊地呢喃着,时而急促,时而绵长,那声音既不像清醒时的抗拒,也不像欢愉时的迎合,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梦中发出的挣扎。

  赖三越干越猛,两只手攥着她两只奶子当把扶手,指头陷进那软肉里,揉得白嫩的乳肉上泛出一片片红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紫黑的肉棍儿在那道粉嫩嫩的水缝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汪亮晶晶的水渍,把那丛乌毛打湿成一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他想起腊八前几天静慧在柴草堆上盘着他的腰叫唤的模样,又想起集市上初见苏婉娘时那一晃一晃的胸脯。

  两相比较,一个是老辣醇厚的陈年酒,一个是清甜润口的鲜果子,各有各的好,可眼下这鲜果子在他身子底下随着他的顶弄而一颤一颤的,那种征服一个良家妇人的快意远远超过了在静慧身上撒欢时的舒畅。

  约莫抽送了三四百下,苏婉娘的身子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呻吟,两条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腰,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她竟在昏睡中被送上了潮头。

  赖三感觉到她体内的肉壁猛地绞紧,像一道热乎乎的箍子死死勒住他的命根,爽得他后腰一阵酸麻,精关再也把持不住。他闷吼一声,将整根家伙深深扎进那肉洞最里头,龟头抵着一团软肉突突跳着喷涌而出,一股一股的热液灌满了那狭窄温热的深处。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才慢慢退出来。抽出来的时候,一股白浊的黏浆顺着她的腿根淌下来,混着晶亮的淫水,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赖三系好裤子,低头又看了苏婉娘一眼。她仍歪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双颊泛着异样的潮红,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亵衣掀到脖子底下,两只奶子露在外面,乳头上还沾着他的口水,红红肿肿地翘着。裙裤半褪在膝弯,腿根处一片狼藉。

  他伸手在她奶子上又狠狠捏了一把,转身掀帘出去了。

  暖阁外头,静慧正倚在廊柱上等着,见他出来,撇了撇嘴:“快活够了?”

  赖三嘿嘿一笑,凑上去搂她的腰:“好姐姐,多亏了你。改日定给你打金镯子。”说罢从后门溜了。

  静慧等他走了,沉了沉脸,深吸一口气,掀帘进了暖阁。

  苏婉娘仍旧歪在椅子上,人事不省。静慧走到她面前,看着那副衣衫不整、满身狼藉的模样,嘴角动了动,既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酸楚。

  她伸手将苏婉娘的亵衣拉下来盖住奶子,又替她把裙裤提上来系好,虽系不牢靠,总算遮住了要紧处。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沾了温水,把她腿根处的污迹擦了个干净。

  擦的时候,指尖触到那红肿外翻的肉瓣,静慧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骂赖三那杀千刀的不懂怜香惜玉,弄成这副样子。

  她又把炭盆拨旺了些,倒了一杯冷茶放在桌上,然后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苏婉娘醒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茶里的蒙汗药性渐渐散了。苏婉娘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两条腿间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和异样的胀感。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暖阁,炭火,供案,静慧坐在对面望着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比甲带子断了,亵衣皱巴巴的,裙裤穿得歪歪斜斜,腰间的系带不见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瞪着静慧,嘴唇哆嗦着:“我……我怎么……”

  静慧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没说话,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婉娘,”静慧仰着脸,眼睛里蓄满了泪,那泪光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真假莫辨,“我对不住你。赖三他……他今日来了,我在茶里不小心下了药,原是给你助眠的,谁知他趁你睡着……就……”

  苏婉娘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猛地掀开衣裳低头看,亵衣上隐隐有些黏腻的痕迹,腿根处虽被擦过,可那股子热胀和刺痛做不得假。

  她浑身的血像被一下子抽干了,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东墙蜿蜒到西墙,像一道干涸的河。

  “是你,”她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是你让他来的。”

  静慧跪在地上,膝行两步抓住她的手,眼泪哗哗地淌:“我是被逼的!赖三他拿庵里的事要挟我,要是不从了他,他就要烧我的庵、毁我的基业!我一个出家人,无依无靠的,拿什么跟他斗?婉娘,你打我骂我都行,可这事情已经出了,你报官也是白搭,他一个泼皮滚刀肉,上了公堂反咬一口,你一个秀才娘子哪经得起那等脏水泼?”

  苏婉娘抽回了手,蜷起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在膝上。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无声的哭泣让整个脊背都在发抖。

  静慧跪在她面前,不停地劝说:“你想想你相公,他明年要考乡试,这时候闹出这种事,他的功名还要不要?你娘家那边,你还有个老父亲,他知道了怎么受得住?婉娘,忍一时风平浪静,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咱们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知道……”

  苏婉娘哭得浑身发颤,手指死死攥着裙摆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可她心里明白,静慧说得对——报官,她丢不起那个人;告诉丈夫,她丢不起那个家。一个被泼皮玷污过的妇人,在这个世上,除了忍,还有第二条路么?

  她在暖阁里哭了很久,久到泪流尽了,喉咙干得发疼。天已经擦黑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变成昏沉的紫色。

  她慢慢坐直身子,将每件衣裳理好,断了带子的比甲只能拢着,裙裤用一根草绳勉强系住。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间那股胀痛又涌上来,让她踉跄了一步。她扶着墙壁站稳,没有看静慧,只是低声说:“我回去了。”

  静慧连忙站起来:“我送你。”

  “别跟着我。”

  苏婉娘推开暖阁的门,穿过庵堂,穿过山门,走上那条回村的黄土路。风灌进她半敞的衣领,冷得像刀割。她一路走,一路把嘴唇咬出了血,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用那钝钝的痛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进了自家院门,她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院子里漆黑一片,老槐树的枯枝在头顶咔嚓咔嚓地响。她坐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月亮从东边山脊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白得像霜。

  她慢慢爬起来,走进卧房,没有点灯,只是和衣躺到床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被子是冷的,冷得像冰窖。她蜷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甲嵌进棉布里。

  黑暗里她睁着眼,望着帐顶那对绣了三年才绣完的鸳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那对鸳鸯在暗影里影影绰绰的,像浮在水面上的两团墨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有她自己桂花油的香气。那香气让她猛地想起赖三俯在她身上时的粗喘,想起那根硬烫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撑起身子趴在床沿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呕出来,只是酸水烧着喉咙,火辣辣地疼。

  那一夜她没有合眼。

  正是:

  玉体横陈药迷魂,恶汉得逞恣意淫。

  醒来方知身已辱,泪洒空闺夜沉沉。

  欲知后来苏氏如何自处、陈秀才归家又起何等波澜,且听下回分解。

  要知陈修远正月归家之后,如何盘问妻子、又如何定下那“断舌复仇”的毒计,请看第二回

  第二回:娇娘子含羞承夫命,赖泼皮中计赴约来

  诗云:

  遭奸已是千般苦,夫令再作钓饵身。

  欲知此夜如何了,断舌悬案见孽因。

  人面兽心尼姑计,蛇蝎夫婿更无伦。

  但看血溅罗帐后,谁家哭煞断肠人。

  且说那腊八之夜,苏婉娘从静心庵踉跄归家,一路低着头,魂不守舍。

  进了自家院门,将门闩插了三道,脱了被扯得歪斜的衣裳,蹲在灶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擦洗身子,直搓得皮肉泛红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却仍觉得赖三那双粗糙的手还粘在自己身上,那汗臭和酒糟的气味还在鼻尖萦绕不散。

  她连晚饭也没吃,和衣钻进被窝,蜷成一团,两眼直直地望着帐顶那对绣鸳鸯,一夜不曾合眼。

  这往后半个月,苏婉娘再没出过门。院门从里头锁了,谁来叩也不应。米缸里的米还够吃半月,后院菜畦里有霜打过的青菜,虽然老了,焯一焯还能下咽。

  她每日里就是绣花、烧水、扫地,把院里那几块青砖来来回回扫了三五遍,扫得砖缝里的土都光了,仍不肯歇手。

  静慧来过三回。头一回在门外叫了半天,苏婉娘只当没听见,她就走了。第二回是夜里,叩门声轻轻的,叩三下停一停,再叩三下,苏婉娘把被子蒙在头上,外头便没了声。

  第三回是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静慧在门外放了一篮子东西,隔门说:“婉娘,我放了些糕饼和冬笋在门口,你好歹吃些,莫要饿坏了身子。那日的事,是姐姐对不住你。可事已至此,你越想它,它越缠着你,你不想它,慢慢就忘了。”

  苏婉娘等她走了,才开门把篮子提进来。冬笋果然鲜嫩,根上还带着泥,一块腊肉用油纸裹着,还有一包红枣。苏婉娘把笋洗了切片,清水煮了,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

  筷子搁在碗沿上,望着那碗渐渐凉透的笋片,忽然觉得静慧说得竟也有些道理——“你越想它,它越缠着你”——可不正是么?

  这些天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暖阁里的画面,静慧转身出去的侧影,赖三咧着黄牙俯下来的脸,还有自己喉咙里那声像小兽被踩住尾巴的呜咽。

  可她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正是:

  夜半三更噩梦缠,窗外风响疑人还。

  白昼强作无事状,心内如煎泪暗弹。

  村东头的张家嫂子,是个舌头比脚还快的妇人,腊八过后没几日,村头巷尾便隐隐有了传言。先是有人说看见赖三老往静心庵那边转悠,又有人说腊八那日看见秀才娘子从庵里出来脸色不对。

  这话传来传去,便成了“赖三翻了秀才家的院墙”苏婉娘起初还不晓得,直到那日李家嫂子亲自上门来借鞋样,压低了声音跟她说了一通,她才晓得风已经吹得满村都是了。

  李家嫂子走的时候拍了拍她手背:“你自家当心些。”那眼神里的意思,苏婉娘看得明白——她信了那传言,替她捏一把汗罢了。

  苏婉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浑身冰凉。她怕的不是赖三再翻墙,而是怕这话传到陈修远耳朵里。

  偏生怕什么,来什么。

  腊月二拾九,陈修远回来了。

  他叩门的时候,苏婉娘正在灶间烧水,铜壶一抖,水洒了半灶。她擦干手去开门,门闩抽开时,指节僵得几乎扳不动。

  门外是她的丈夫,青布棉袍,肩上背着旧书箱,眉毛上凝着细碎的霜花。他比入秋时瘦了些,下巴上胡茬青黑,鼻尖冻得通红。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像看一棵树、一堵墙,没什么表情。

  “婉娘。”

  她侧身让他进门。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袖子擦过她的手背,冰凉。他径直把书箱放在堂屋墙角,跺了跺靴上的泥,然后转过身来望着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攥着围裙边。两人隔着半个堂屋,一炷香的工夫没有说话。炉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打破了那死一般的静。

  陈修远先开口:“家里还好?”

  “还好。”

  “米够么?”

  “够。”

  他没再问了。脱了棉袍挂好,去灶间看了一眼,退出来,目光扫过院子和墙角,像是在确认这座院子还是他走时的模样。然后他在堂屋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摇了摇,空的。

  苏婉娘忙过来接壶去烧水。她背对着他烧火添柴,听见他在身后翻书页的声音,哗啦,哗啦,不急不慢。她把茶泡了端过去,搁在他手边。他伸手接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脸色不好。”

  苏婉娘缩回手:“天冷。”

  他便不再问了。

  那晚苏婉娘炒了三个菜,萝卜片、青菜、还有一小块腊肉。陈修远吃了两碗饭,说了句“咸了些”,她说“下回少放盐”。两人各睡各的被褥,中间隔了半尺远。

  他赶路累了,沾枕便睡,呼吸很快就均匀了。苏婉娘侧躺着,从暗影里望着丈夫的侧脸——睡着的他眉间仍有一道浅皱,像梦里也在想什么要紧的事。她忽然想伸手去抚那道皱,可手指抬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她不敢碰他。她怕他一睁眼,从她眼睛里读出什么来。

  除夕贴了春联,放了三挂鞭炮,给祖宗上了香。初一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陈修远吃了大半盘。

  初二有村里的读书人来拜年,在堂屋坐了一下午谈诗文,陈修远送到门口。苏婉娘端着茶盏在一旁微笑,笑的时候两腮是僵的。那几个读书人走时说“嫂子气色好”,她心里虚得发慌。

  就这样熬到了初七。

  那天晚饭,陈修远多喝了半碗酒。他平日不常饮,正月里破例,脸上浮了一层薄红。他放下筷子,望着桌上那碟剩菜,忽然开口:“婉娘。”

  苏婉娘正在收拾碗筷,手在半空一停。

  “我今日碰见张家嫂子,她说了一番话。”他的声音不轻不重。

  碗筷搁回了桌面上,瓷沿碰着桌面,一声脆响。

  陈修远抬起眼。烛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汪结了薄冰的深潭,看不出喜怒。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炭盆里的火又矮了一截,才把目光移开,落在自己搁在桌沿的手上。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苏婉娘站在桌边,两只手垂在身侧。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在抖,心跳震得耳膜嗡嗡响。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絮,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陈修远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刚才短,从她脸上移到她发抖的指尖,又移到她袖口的褶皱。然后他站起身,端起那半盏残酒,往后院书房去了。门轻轻合上,吱呀一声。

  苏婉娘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桌上是没收拾的碗筷,烛泪淌了一滩,灯影在墙上晃。她慢慢坐下来,坐在他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椅面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抖起来。

  这一夜他没有回卧房。她也没有去找他。

  次日,正月初八。陈修远从书房出来时,刮了脸,换了一件干净的靛蓝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走进厨房,苏婉娘正在灶前熬粥,米香扑了满屋。

  “婉娘,你跟我来。”

  他转身进了卧房。苏婉娘擦了手,跟在他身后。他站在卧房中央,背对着她,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砖上画了一道长长的亮条。

  “把门关上。”

  她关了门。屋里的光线暗下去,两人的影子叠在墙纸上。

  陈修远转过身,比她高出一个头,从上方俯瞰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怒,不悲,也不怜。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流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了。

  “腊八那日的事,正月里传的那些话,我全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窗外的风偷听了去,“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干唾沫。

  “你是被尼姑算计的,不全是你的错。”

  苏婉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以为他会打她、骂她、写一封休书扔在她脸上。可他偏偏说“不全是你的错”,这话比任何一种责骂都更让她心碎。她往前迈了半步,想去抓他的袖口。

  可他往后退了半步。

  “但是,”陈修远的眼睛终于看向她,那双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冷得像井底的死水,乌沉沉地不见底,“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起了手。

  那两根指头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他的指甲掐进她颌下的软肉里,微微发疼。

  “我给你一个机会。”

  苏婉娘的嘴唇开始发抖。

  “今夜,我假装出门访友。你去寻静慧,让她传话给赖三,约他今夜来家中幽会。”他一字一句地往下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她耳朵里,“赖三来了,你待他如常,哄他靠近,哄他忘形,等他舌头伸进你嘴里——你便一口咬断它。”

  苏婉娘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凝在眼眶里。

  “咬断了,从前的事一笔勾销。你仍是陈家的媳妇,我仍是你丈夫。”他的手从她下巴上松开了,退后两步,背过身去,“若是咬不断、做不成,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一封休书,你自行回娘家去罢。”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背对着她。

  “桌上有包药粉,你点上,他更放浪,你才好下手。”

  门开了又合上了。脚步声穿过堂屋、穿过天井,院门响了一声。他出门去了。

  苏婉娘一个人站在昏暗暗的卧房里,阳光从窗纸漏进来,落在她脚尖前的地上,窄窄的一道,像一条她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连成一小片水渍。

  灶上的粥还在熬着,咕嘟咕嘟的,米香从门缝里飘进来,满满一屋子。她想,她这一辈子大约就停在今天了。

  今夜过后,要么她咬断赖三的舌头,变成一个沾过血的妇人;要么她咬不断,变成一纸休书上的弃妇。无论哪一条路,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坐在窗前绣莲花的人了。

  她蹲了许久,蹲到灶上那锅粥熬干了底、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才慢慢站起来。她走进厨房,把糊了的锅端下来用冷水冲了,然后洗净手,走到堂屋的桌边。

  桌上果然放着一只小纸包。她打开来,里面是暗黄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什么气味也没有。她将纸包重新叠好,攥在掌心里,手心的汗很快浸透了纸面。

  她回到卧房,对着妆台上的铜镜,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镜中的女人锁骨上还有两道淡淡的青痕,是腊八那日赖三掐出来的,颜色已经褪了大半,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指印的形状。

  她盯着那两道青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扇了自己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起来,镜中的人咬住了下唇,眼泪又一次漫出来。

  她擦干了泪,重新穿上衣裳,系好每一根带子,然后把那包药粉揣进怀里,出了门。

  从村东到村北,那条黄土路她走过无数回,可从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般沉重。脚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风从田野上刮过来,割得脸生疼。几个熟人迎面走来,她低了头,只当没看见。

  静心庵的山门半掩着。苏婉娘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尼姑在井边打水。小尼姑见了她,咧嘴一笑:“苏娘子来了,师太在后堂呢。”

  苏婉娘点点头,径直往后堂走。

  静慧正在抄经,见她突然来了,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来,脸上笑容有些勉强:“婉娘?你……好些日子没来了。”

  苏婉娘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攥着袖口,指甲掐进掌心肉里,让那刺痛撑着自己把话说出口。

  “师太,”她的声音在抖,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我想通了。你替我传句话给赖三,就说……就说今夜三更,让他来家中找我。我……我一个人在屋里等他。”

  静慧瞪大了眼,琥珀色的眸子闪了几下,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七分释然三分得意:“我早说了,你不必为难自己。女人家,想开了便什么都顺了。”

  她放下笔,走上前来,握住苏婉娘冰凉的手,“你放心,我这就去传话。你今夜把窗子留道缝儿,他翻墙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苏婉娘被她握着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可她忍住了,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好。那便有劳师太了。”

  她抽回手,转身就走。走出庵堂山门的时候,脚下一软,险些绊在门槛上。她扶着门框稳了稳身子,回头望了一眼静心庵的青瓦屋顶,风铃在檐角叮叮当当地响着,细碎的,像什么一点一点在碎裂的声音。

  她咬咬牙,快步往家走去。

  静慧果然办事麻利。苏婉娘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差了个小尼姑去赖三住处传了话。赖三正歪在屋里喝酒,听说苏婉娘主动约他今夜相会,惊得酒碗都搁下了,连声问:“当真?她亲口说的?”

  小尼姑点头:“师太说了,苏娘子亲自来庵里传的话,还说让郎君夜里三更从后院翻墙进去,窗子会留道缝。”

  赖三登时两眼放光,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好好好,这可真是福星高照!她到底想开了,知道谁才是真疼她的人……”

  他越想越美,底下那话儿便先自硬了起来,顶得裤裆鼓出一大包。他抓了一把铜钱塞给小尼姑当赏钱,把人打发走了。

  这一日赖三再没心思做旁的事,早早洗了个澡——虽说是澡,也不过是舀两瓢冷水从头浇到脚,胡乱搓搓了事——还破天荒地换了一件干净些的短褐。天黑之后,他猫在自家破屋里喝了两碗酒壮胆,只等三更梆子响。

  不说赖三在破屋里心痒难熬,且说苏婉娘回到家中,天已经擦黑了。她走进卧房,将门窗关严,点了灯,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梳洗装扮。

  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亵衣,外罩薄薄的藕荷纱衫,领口松了两颗纽子,露出颈下一片雪白的肌肤。她平日里从不施粉黛,今夜却从妆奁底层翻出一盒许久不用的胭脂,用指尖蘸了,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又在两颊抹了一抹。

  镜中的女人唇红齿白,眉眼含愁,三分憔悴里透出七分妩媚。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穿着一身薄衫坐在灯下,等着一个强占过她身子的泼皮翻墙而来?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桌上那包药粉还摊着,她拿起来,点了一支线香,将药粉洒在香头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在空气里,什么气味也没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着丈夫说的“他更放浪,你才好下手”。

  她回到卧房,将窗子推开一道缝,然后退到床边坐下。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晃。

  她伸手护住火苗,余光却忍不住瞟向窗外的暗处——那墙根底下,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她心里明白,丈夫此时多半已经伏在那里了。

  他白日里说“今夜出门访友”可苏婉娘知道,他哪里也不会去,他就在那道窗棂外面,在一尺之外的黑暗里,等着看他的妻子如何做那场戏。

  那念头让她浑身一阵发冷,像是被人剥光了衣裳撂在雪地里。

  远处传来梆子响,二更了。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院子里忽然“啪嗒”一声轻响,像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冻硬的泥地上。苏婉娘浑身一激灵,猛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

  脚步声——很轻,但能听出来人是个粗壮的汉子,脚步落在冻土上带着一种急迫的沉重。

  那脚步声穿过天井,经过卧房窗外时停了一停。窗缝里漏出去的灯光照着一张横阔的脸,那张脸咧着嘴,黄牙在昏黄的灯影里泛着幽暗的光。

  是赖三。

  他趴在窗缝上往里瞅了一眼,看见苏婉娘坐在灯下,一身薄衫,半敞着领口,灯光将她那张白生生的脸映得柔柔的,像一块暖玉。

  赖三看得心头一荡,胯下那话儿先自硬了三分。他推开窗,翻身跃了进来,落地时动作竟比想象中轻巧。

  “小娘子,”他压着嗓门,喘着粗气,两只眼睛已经黏在了苏婉娘胸前那片若隐若现的雪白上,嘴里嘿嘿地笑,“师太说你今夜想我了,可是真的?”

  苏婉娘垂着眼,没有看他。她攥着衣料的手指都在发白,可声音还算稳:“你……你把窗子关好,别叫风吹进来。”

  这话像一勺油泼在了炭火上。赖三登时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他回身将窗子关好,插上插销,转过身来的时候,裤裆里那根物事已经硬梆梆地撑起一座小山包。他几步跨到床边,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搂苏婉娘的腰。

  苏婉娘被他那只滚烫粗糙的手掌贴上腰侧时,皮肤底下像爬过了一群蚂蚁,又痒又恶心。她忍着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侧过身,让他的手掌更贴实了些。

  赖三果然受用,那手从腰侧滑到后腰,又往下摸到她臀上,五指收拢,隔着薄薄的纱裤狠狠揉了一把,嘴里含混地嘟囔:“好娘子,可想死我了……”

  苏婉娘抬起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她的手指在发抖,可赖三只当那是害羞。

  “你……你喝口酒。”她指了指桌上那碗黄酒,“我给你倒的。”

  赖三原本急不可耐要往床上推她,可听她这么说,又见她肯主动倒酒给自己,心里头的火更旺了。他嘿嘿一笑:“小娘子还给我备了酒?真是体贴。”

  他起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黄酒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一抹嘴,又折回来,这回再不客气,一把将苏婉娘推倒在床榻上。

  苏婉娘的后背陷进被褥里,床板被她的体重压得吱呀一声。赖三整个人压上来,两条粗壮的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身下。他那张横阔的脸凑近了,满嘴黄牙和酒气扑在她面上。

  “腊八那回,你还睡着,没尝到滋味,”他喘着粗气,一只手掌从她衣襟里探进去,握住她一只奶子,五指用力一收,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了形,指缝间溢出来,又弹回去,“今儿你醒着,我让你好好尝尝,看是你的木头相公厉害,还是我赖三爷厉害……”

  苏婉娘闭着眼,任凭他的手在自己胸前揉搓。他的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刮过她乳尖时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偏偏那刺痛里又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

  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乳尖在他掌心里硬起来,像两颗小石子顶着他的掌心。她感到羞耻,可那羞耻很快被更深层的恐惧压了下去——她要忍,要忍到他忘形,忍到他舌头伸进来。

  赖三果然被她的“顺从”激得更猛了。他三下两下扯开她的衣带,将那件藕荷纱衫剥到肩下,又掀开月白亵衣,两只白生生的奶子便弹了出来,在灯下泛着温润的肉光,乳晕粉嫩嫩的,乳尖红褐褐地翘着,像两颗熟透了的小樱桃。

  赖三低头一口含住其中一颗,又吸又吮,舌尖绕着那硬挺的乳尖打转,另一只手仍揉着另一只,指头捻着那乳珠捻得啧啧有声。

  苏婉娘被他吸得腰身弓起来,口中溢出细碎的呻吟。那声音三分是真的——她的身体确确实实被挑起了陌生的潮热;七分是装的——她在心里反复念着丈夫的话:“等他舌头伸进来。”

  她甚至主动抬起手,插进赖三那乱蓬蓬的头发里,做出陶醉的模样。

  赖三感觉到了她的回应,只当是这妇人果然尝到了甜头,心里得意得不行。他松开嘴,一条湿亮的涎水从他嘴角拖到苏婉娘的乳尖上,拉出细细的丝。

  他直起身来,急急地扯自己的裤带,那根黑红粗长的肉棍儿便弹了出来,青筋盘虬,龟头紫胀,顶端渗出一滴亮晶晶的淫液。

  他又去扯苏婉娘的裙裤。这回苏婉娘没有等他动手,自己抬了抬臀,配合着让他将裙裤褪到膝弯处。那丛细密柔软的乌毛下面,那道肉缝儿已经湿漉漉的,两瓣粉嫩的肉唇微微外翻,沾着亮晶晶的水光。

  赖三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手握着自家硬物,龟头对准那水汪汪的入口,腰身一挺……

  “呃……”苏婉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他这一下顶得往床头缩了一寸。那根肉棍儿太粗,虽然下面已经湿透,可猛地整根塞进来还是撑得她发痛。她咬住了下唇,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赖三可不管她疼不疼,只觉得自己的命根儿被一团温热滑腻的软肉紧紧裹着,那肉壁层层叠叠地箍着他的每一寸,又湿又烫,简直比静慧那老骚货紧致了不止一个档次。他爽得头皮发麻,低吼一声,便耸着屁股猛力抽送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抽出大半截,再狠狠送入根底,撞得苏婉娘的臀肉啪啪作响。床板跟着吱呀吱呀地叫,烛台上的火苗被两人带起的风震得摇摇晃晃。

  苏婉娘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含混的声响。她的身体被那猛烈的冲撞颠得上下晃动,两只奶子也跟着一甩一甩的,像一对摇荡的白兔。

  赖三看得心头火炽,两只手各自抓住一只,揉面团似的又搓又捏,指头陷进那软肉里,留下几道红红的指印。

  “好娘子,”他喘着粗气,一边耸一边俯下身来,在她耳边喷着热烘烘的气息,“我比你那木头相公强多了,他可尝过你这般滋味?嗯?”

  苏婉娘被他颠得脑子里一片混沌,那热烫的硬物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汪亮晶晶的水渍,把那丛乌毛打得湿漉漉的,黏在皮肉上。

  她听见自己在呻吟,那声音里有一半是演戏,另一半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她的身体像一艘离了岸的小船,被浪头一下一下地抛起又落下,她无从掌控,只能随波逐流。

  赖三见她不答话,底下便顶得更狠了,每一下都往最深处戳,龟头抵着那团软肉磨了又磨,碾了又碾。苏婉娘被他戳得腰肢乱颤,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腰处交叠,将他箍得更紧了些。

  这一夹不要紧,赖三只觉那湿热的肉壁猛地绞紧,四面八方地箍着他的命根子,箍得他后腰一阵发麻,几乎要当场交待。他连忙放缓了速度,咬着牙缓了几口气,才将那阵酥麻压下去。

  他停下来歇气的时候,苏婉娘也喘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那两只奶子在他眼前一颤一颤的。赖三低头看着她——她那双眼半开半阖的,里头水光迷蒙,腮上浮着两朵桃花似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牙。

  “亲一个……”他含混地说着,那张阔嘴便俯了下去,两片厚嘴唇贴上了她的唇。他先是舔了舔她的唇缝,尝到一股淡淡的胭脂味——虽然她擦掉大半,到底还剩了些残香——便更加肆意地将舌头往她嘴里探。

  那根粗糙滑腻的舌头像一条湿热的肉虫,蠕动着探过她的齿关,在她口腔里搅动。满口的酒气和汗臭混在一起,冲得苏婉娘胃里翻涌,可她不敢合牙,只是僵直着舌头任凭他在她嘴里胡乱搅弄。

  赖三见她不躲不闪,胆子愈发大了,整条粗舌长驱直入,几乎要探到她喉咙口。他的屁股又开始耸动起来,这回比方才更猛更快,每一下都撞得苏婉娘浑身一颤,喉间那含混的呻吟被他堵在嘴里,变成呜呜咽咽的闷响。

  苏婉娘的眼角突然滑下两行泪。不是演的,是真的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那酒气太冲,也许是那舌头在她嘴里搅得太深,也许是那根硬物在她身体里顶到了某一个让她又痛又羞的地方。她含着泪,余光从赖三的肩头越过去,望向那道关紧的窗棂。

  窗外一片漆黑。

  可她知道他在那里。她知道那道窗缝外面,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那窄窄的一道缝隙往里面看着。那双眼睛是她的丈夫的眼睛,冷得像井水,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她忽然想,他看见了么?看见赖三的舌头在她嘴里搅弄了么?看见她两只奶子被揉得又红又肿了么?看见她两条腿缠着赖三的腰了么?看见她眼角流下来的泪了么?

  她想他看见了。他应该什么都看见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苏婉娘浑身猛地一激灵。她忽然清醒过来,清醒得可怕。

  她清楚地感觉到赖三在她体内的每一寸、每一动——他的根在抽送,他的龟头在碾磨,他的粗喘喷在她脸上,他的汗珠滴在她胸口。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分分明明地贴着她的皮肤、侵入她的身体。

  赖三的动作越来越猛,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松开了苏婉娘的嘴,仰起头来,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闷吼,屁股耸动的频率快得像打摆子。

  苏婉娘知道他要来了——她的身体也感觉到了,那根在她体内的硬物胀得更大了,龟头突突地跳着,滚烫得像一块炭。

  她闭上眼,牙关暗暗咬紧了一线。

  赖三猛地将整根家伙深深扎入她体内最深处,龟头顶着一团软肉突突跳动着喷涌而出。滚烫的热液一股一股地灌进来,浇在她身体深处,烫得她小腹一阵痉挛。

  赖三整个人趴在她身上,浑身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瘫软下来,沉重地压着她,粗重的喘息喷在她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卸在了她身上。

  这是他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他刚射完精,脑子还是空的,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松软下来,那条还搭在苏婉娘口中的舌头也软塌塌地横着,像一条倦怠的虫。

  就是现在。

  苏婉娘猛地合紧了牙关!

  那两排牙齿像铁钳一样狠狠地咬下去,切进那根软塌塌的舌根里。

  “咔嚓”一声闷响,像咬断了一根脆藕,又像撕开了一块生肉。温热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襟,黏稠腥膻的液体糊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嘴唇上,淌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

  赖三连惨叫都发不完整。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度短促的、含混的嚎叫,像一头猪被捅了喉咙时最后那一声闷哼。

  他猛地从她身上弹起来,双手捂着脸,指缝间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把他胸前的粗布衣裳染红了一大片。

  他在床前踉跄了两步,撞翻了凳子,整个人蜷在地上打滚,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一个破了的风箱。

  苏婉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僵得像一块木板。睫毛上糊着温热的血,眼前一片赤红,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只听见赖三在地上翻滚的声音,听见凳子被撞翻的声音,听见那“嗬嗬”的漏风声越来越远——赖三爬起来了,推开了窗,翻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风里。

  卧房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烛火嘶嘶地烧着,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

  苏婉娘慢慢坐起身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的亵衣上溅满了血点,像开了一朵朵红梅;奶子上还留着赖三揉捏过的红痕和口水;腿根处一片狼藉,浊白的黏液混着殷红的血丝正缓缓淌下来。

  她伸出两只手,捧起枕边那截断舌——温热的,滑腻的,指腹陷进那软烂的血肉里,沾了满手的黏腻。

  她捧着那截舌头,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口。

  窗外的夜色里,一个黑影从墙角的暗影中缓缓直起身来。

  是陈修远。

  他不知在那里蹲了多久——从赖三翻墙进来、从他被推倒在床上、从他扯开她的衣裳露出奶子、从他把整根肉棍插进她身体、从他射精后瘫软地趴在她身上——所有这些,他全看见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眉宇间拧着一道深深的竖纹。

  他的眼睛——苏婉娘隔着窗棂看见了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噬人的恨意。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两口被淘干了水的枯井,黑黢黢的,只剩下两个洞。

  可那空洞的深处,又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地底深处岩浆一样的、烧得滚烫却凝固不动的、某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了指她手中捧着的断舌,又指了指村北尼姑庵的方向。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木偶在被人扯着线移动。

  苏婉娘猛地缩回手,把那截断舌丢在床沿上。她整个人缩到床角,双臂死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战,上牙磕着下牙,咯咯咯地响个不停。

  他拿起那半截舌头,看着床角那团瑟缩的影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院门吱呀一声轻响,他出去了。

  那道窗棂还开着。夜风从赖三撞开的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矮,几乎熄灭。苏婉娘蜷在床角,满身满脸是血,枕边那截断舌在月光下泛着紫黑的光。

  她不知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一个时辰。直到夜风把她浑身吹得冰凉,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走了。他拿着那截舌头走了。他往村北去了。静心庵。静慧。

  苏婉娘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村北的方向,静心庵的方位,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什么响动——她说不清那是风声还是别的。夜枭叫了一嗓子,嘎——撕破了夜的寂静,然后一切又重归沉寂。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里还残留着那截断舌的温热和黏腻。她用力在床褥上擦了又擦,擦到手心发红发疼,却觉得那股血腥气怎么也擦不掉——它钻进了她的皮肤底下,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她命根子上,拔不出来。

  正是:

  一口咬断淫贼舌,血溅罗帷恨未歇。

  夫婿冷眼窗外立,断舌岂是终了结。

  尼庵尚有一笔账,刀锋未饮怎休灭?

  欲知静慧如何死,且听下回半夜别。

  要知陈修远提着断舌摸向尼姑庵之后,静慧师太结局如何,且看第三回。

  第三回:断舌作证刀杀淫尼,贞烈碑下暗藏冤魂

  诗云:

  断舌犹带血淋漓,雪夜提刀赴庵闱。

  淫尼献身求活命,秀オ一怒破禅扉。

  刀锋未落先纵欲,恶念贪欢一并归。

  明日公堂惊堂木,可怜赖三作替鬼。

  上回书说到,苏婉娘在卧房之中,趁赖三射精后浑身瘫软、魂飞天外之时,一口咬断了他的半截舌头。

  赖三剧痛狂奔,丢下断舌逃出门去。陈修远自窗外暗影中现出身来,取了断舌,提了杀猪刀,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村北的风刮得更紧了,腊月天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人脸皮。陈修远一手攥着那截断舌,一手握着杀猪刀,踩着冻得硬邦邦的黄土路往静心庵方向走。

  那截断舌在他掌心里还留着赖三体温的余热,黏腻软烂,指缝间时不时渗出一两滴血水,滴在路面上,转眼便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子。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嘴角却在微微地抽动,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挣扎着要钻出来。

  他从家里走到庵前,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静心庵的山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陈修远在门外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檐角刮过的呜呜声,还有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吠了两声,又歇了。

  他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庵里的院子空荡荡的,那口施过腊八粥的大锅还支在墙角,锅底结了一层薄冰。东厢暖阁的灯已经熄了,黑黢黢一片。后堂的窗户里却还亮着光,影影绰绰的,有人没睡。

  陈修远认得那是静慧的卧房。他提了提手中的刀,悄无声息地踩着墙根往后堂摸去。

  脚下的青砖冻得生硬,踩上去几乎发不出声响。他绕到后堂窗下,贴着墙壁往里一瞅——窗纸上有道裂缝,从裂缝里能看见屋里头的情形。

  这一看不打紧,陈修远浑身的血顿时往头顶上涌,嘴角那抽搐猛地一顿,整张脸僵成了一块铁板。

  只见后堂卧房里,炭火烧得旺旺的,一盆红炭在铁盆里噼啪作响,把满屋子映得暖烘烘的。

  静慧师太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把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那头乌黑的长发。

  她脱了白日里那件灰扑扑的僧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桃红肚兜,下身一条水红绸裤,那肚兜勒得紧紧的,两只白奶子在绸布底下鼓囊囊地堆着,乳沟深得像一道峡谷。裤腰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腰肢和圆滚滚的肚脐眼儿。

  她脸上搽了粉,嘴唇上点了胭脂,眉眼间春意盈盈,嘴角噙着笑,一边梳头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这杀千刀的,都三更了还不回来,莫不是在那小骚货身上舍不得下来了……哼,回头看我拧他耳朵。”

  陈修远立在窗外,手指攥紧了刀柄。

  原来静慧今夜并未睡下。她白日里传了话给赖三,知道赖三今夜要去苏婉娘家中幽会,心里既盼着他快些得手、早些回来,又酸溜溜地想着他此刻正趴在旁的女人身上快活,那滋味倒比她自己被肏还叫她心里猫抓似的痒。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了床,梳妆打扮了一回,想着等赖三回来,好生与他温存一番,问问他那小娘子的滋味如何。

  她正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忽然听见窗根底下似乎有什么响动。她侧耳听了听,又没了声,只当是夜猫子踩瓦,便没有在意,放下木梳,伸了个懒腰,那两只奶子在肚兜底下颤巍巍地晃了晃。

  她起身去拨炭火,弯着腰的时候,水红绸裤绷得紧紧的,将那圆滚滚的屁股蛋儿勒出两道饱满的弧线。

  她拨了两下火,直起身来,忽然听见后门那边“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

  静慧心头一喜,以为赖三回来了,回头便嗔道:“你个没良心的,还晓得回来?我还当你舍不得从那小……”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来人,后半截话便生生咽了回去。

  站在门口的不是赖三。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身材清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右手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左手攥着一团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月光从他身后的门洞照进来,将他整个人勾出一道冷冰冰的轮廓。

  静慧认出了那张脸,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冻住了。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陈……陈秀才?”

  陈修远没有答话。他反手将后门关上,插了插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静慧的心尖上。

  静慧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床柱,退无可退。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那把杀猪刀,刀身上的寒光映着炭火,一闪一闪的。

  她喉咙发干,声音发抖:“陈秀才,你……你三更半夜来庵里做什么?我……我可没得罪你……”

  “没得罪我?”陈修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腊八那日,你在茶里下药,让赖三奸污我的妻子。今日,你又替他牵线,让他去我家与我妻子私会。你说,你得罪我没有?”

  静慧的脸刷地白了。她膝头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浑身抖得像筛糠:“陈秀才,你听我说!我也是被逼的!是赖三他胁迫我,我要是不依他,他就要烧我的庵堂、毁我的基业!我一个出家人无依无靠……”

  “出家人?”陈修远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那抽搐的纹路忽然凝成一个古怪的弧度——像笑,可比哭还难看,“你穿成这副模样等赖三回来,跟我说你是出家人?”

  静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桃红肚兜、水红绸裤、脸上搽的粉、唇上抹的胭脂。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涂了粉的脸颊淌下来,冲出两道白花花的泪痕。

  她膝行两步,一把抱住了陈修远的腿,将那对裹在肚兜里的软奶子紧紧贴着他的小腿,哭叫道:“陈相公!你饶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银子?庵里有些积蓄,我全都给你!你要……你要我的身子也行!你只管来,我躺着不动,随你怎么弄!只求你饶我一条性命!”

  她说着,竟真的伸手去解肚兜的系带,那桃红绸布一松,两只白奶子便弹了出来,颤巍巍地晃着,乳尖红褐褐地翘着,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润泽的光。她仰着脸,泪眼汪汪地望着陈修远,嘴角还拼命挤出一个妩媚的、讨好的笑,那模样既狼狈又荒唐。

  陈修远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袒胸露乳、涕泪横流的尼姑,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你要把身子给我?”他慢慢蹲下身,与静慧平视,目光落在她那对暴露在外的奶子上,看了两息,“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夜?”

  静慧哭得浑身发抖,那两只奶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乳尖上的红褐在炭光里明灭不定。她张着嘴想继续求饶,可陈修远的目光忽然变了——那原本冷得像井底死水的眼睛里,猛地腾起一团暗红色的火。

  那团火烧得突兀而猛烈,像是压了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缝隙,从地底深处翻涌而上。他的呼吸忽然重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着刀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静慧是个在风月场里滚过小半辈子的女人,什么男人没见过?她一见陈修远那双眼睛里腾起来的火,便知道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跪直了身子,双手缓缓攀上他攥刀的那只手,将那把杀猪刀从他指间轻轻抽出来,搁在一旁的地上。然后她仰起脸,用那涂了胭脂的嘴唇贴上了他的手背。

  “陈相公,”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你心里苦,我晓得。你亲眼看着自家娘子在旁人身子底下叫唤,你心里那口气憋得慌,我也晓得。你来,你在我身上出这口气,你想怎么出都行……”

  她说着,双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裤带,那根软塌塌的男根从裤裆里滑出来,在她掌心里平平地耷拉着。

  静慧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尺寸寻常,此刻软着更是毫不起眼。她却不嫌,伸舌舔了舔掌心,润湿了手指,握住了那根软物,从根部往龟头方向慢慢捋上去,指腹带着黏滑的唾液一圈一圈地摩挲着冠头处的沟壑。

  那物在她掌心里突地跳了一下,慢慢硬了起来。

  静慧心下一喜,手上更卖力了,一边捋一边仰着头望着陈修远的眼睛,嘴里软软地说:“你瞧,它认得我哩。你心里恨我,可你这根东西不恨我……”

  陈修远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涂了胭脂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看着她的手指握着自己的命根子一下一下地捋弄。

  方才在窗外看了一整夜妻子被赖三压在身底下的画面,此刻一股脑地涌上脑海——赖三的手揉捏妻子奶子的模样,赖三的舌头探进妻子嘴里的模样,赖三那根黑红粗长的物事在妻子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模样——那画面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脑子,烫得他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一把抓住静慧的头发,将她的头往自己胯下按去。

  静慧会意,张开那张涂了胭脂的嘴,一口含住了他那根已经硬了大半的男根。她的口舌功夫是早年当妓女时练就的,虽荒废了几年,可底子还在。

  那根男根进了她的嘴,她便先用舌尖绕着龟头打转,又用嘴唇裹紧了茎身,一吸一吮地吞吐起来,每一下都让龟头抵到她的喉咙深处,又退回来,再吞进去。

  陈修远仰起头,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闷哼。他攥着她头发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他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从头顶抽了出去,只剩下这具躯壳还站在炭火边上,站在这个跪在他脚下的尼姑面前。

  静慧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根男根在她嘴里已经硬得发烫,青筋暴起,龟头顶着喉咙深处一突一突地跳——便吐出那物,仰起脸来,嘴角还挂着一缕亮晶晶的涎水,喘息着说:“陈相公,你来……你躺上来,我把身子给你,你想怎么弄都成……”

  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引到床榻边上。陈修远像一具被牵线的木偶,跟着她跌坐在床沿。

  静慧三下两下褪了自己的水红绸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和腿根处那丛乌黑的茸毛,又伸手脱了他的青布长衫,褪了他的中衣,让他赤条条地躺在她的床榻上。

  她跨坐到他身上,一只手扶着那根已经硬挺的男根,对准自己腿间那道湿漉漉的肉缝儿,腰身一沉——

  “嗯……”静慧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根物事虽然不算粗大,可进到身体里时还是撑得她里面满满当当的。

  她缓缓地上下坐动起来,每一下都让那龟头碾过她里面最敏感的那团软肉,酥麻的快意从下身扩散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摇晃着腰肢,口中溢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陈修远躺在她的身子底下,他感觉自己的命根子被一团温热湿滑的软肉包裹着,那肉壁一收一缩地吮着他的茎身,而那个骑在他身上的女人正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耸动着腰肢,两只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地甩动,乳尖上的红褐在炭光里忽明忽暗。

  他忽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这一刻骑在他身上的是静慧还是苏婉娘?方才在窗外看见的是不是此刻?

  赖三压在妻子身上的画面和此刻静慧骑在他身上的画面绞缠在一起,像两条扭动的蛇,分不出谁是谁、哪段是哪段。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身体最本能的快意在那团温热的包裹中逐渐堆积、逐渐攀升。

  静慧俯下身来,将她那两只白奶子贴在他胸口,湿热的嘴唇凑到他耳边,一边轻轻扭腰一边含混地呢喃:“陈相公……你比赖三会弄……比他强多了……他那根东西是中看不中用,哪像你这般,顶到人家心里头去了……”

  陈修远猛地睁开眼。

  那团混沌里忽然破开一道缝,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穿了过来——赖三。赖三。赖三也曾这样压着他的妻子,他的命根子也曾这样插在苏婉娘的身体里,他的嘴唇也曾这样贴着苏婉娘的耳廓说着那些污言秽语。

  那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脊梁上。他猛地一翻身,将静慧掀倒在床榻上,变成了他在上的姿势。

  静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瞬,随即又媚笑着抬起两条腿盘上他的腰:“哟,陈相公来劲了……”一句话没说完,陈修远已经发了狠地冲刺起来。

  他没有章法,没有温柔,只有一股蛮横的、野性的宣泄。每一下都捅得又深又猛,撞得静慧臀肉啪啪作响,床板吱呀乱叫。

  静慧初时还配合地叫唤着“好相公”“亲哥哥”,被他连捅了几十下之后,那叫唤渐渐变了调——他捅得太狠了,那龟头每次都重重地撞在她最深处那团软肉上,又快又密,整根抽出大半又整根没入,把她里面搅得又胀又麻。

  “哎呀……你轻些……你慢些……”静慧的声音里终于带了几分真实的痛意,她伸手想去推他的小腹,可陈修远一把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的枕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一只奶子,五指收拢,指头陷进那软肉里,揉得她乳头又红又肿。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墙壁上那道月光的影子上,可那影子里他看见的却是另一幅画面——赖三那根黑红粗长的物事从苏婉娘身体里抽出来的样子,沾着亮晶晶的水光,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

  他的动作更加猛烈了,每一下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碾出去、撞碎掉。

  静慧被他这狂风暴雨似的冲撞弄得魂飞魄散,两条腿想要夹紧他的腰却被他的冲势震得松开来,一荡一荡的。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根硬物在急剧地胀大、发烫,龟头突突地跳着,便知道他要到了,连忙放软了身子,把自己里面那团肉咬紧了,一缩一缩地裹住他。

  陈修远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吼,猛地将整根家伙顶进她身体最深处,龟头抵着那团软肉喷涌而出,一股一股滚烫的热液灌满了她。

  他的脊背绷成一张弓,额上的青筋暴跳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弦,在射出那一箭之后骤然松弛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粗重地喘着气,额头抵在她肩窝里。

  静慧被他这一通猛弄,虽然里头又胀又麻,倒也真得了些快意,此刻正软绵绵地瘫着,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嘴里哼哼唧唧地说:“陈相公……你这下舒坦了罢?你出过气了罢?饶了我罢……”

  陈修远没有答话。

  他慢慢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那根半软的物事带出一股白浊的黏液,淌在静慧的腿根上。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弯腰去捡地上那把杀猪刀。

  静慧以为他是要穿衣裳走人,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朝他背影说:“陈相公,你放心,今晚的事我谁都不说,只当没发生过。你以后若是还想要,随时来……”她话没说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的背影太僵了。

  她撑起半边身子想看他,却见陈修远握着那把杀猪刀转回身来。月光和炭火同时在刀刃上跳跃,寒光与暖光交错着,映着他那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张被水泡过又晾干了的纸,空白得可怕。只有那双眼睛深处那团暗红色的火还在烧着,烧得眼眶发红,几欲裂开。

  静慧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陈……”她刚张嘴吐出一个字,刀已经落下来了。

  刀从她左颈侧切入,斜斜地往下划开,割断了喉管,刀锋直抵右锁骨下方才停住。一道深长的口子豁开来,鲜血像被捅破了的酒囊,喷涌而出,溅了陈修远满脸满襟,也溅在雪白的墙壁上,泼开一树红梅。

  静慧的身子软软地歪倒在枕上,两只手还保持着方才撑起身的姿势,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方才说“饶了我罢”时那丝讨好的笑纹。

  那对被他揉得又红又肿的奶子沾了殷红的血点,肚兜半褪着,水红绸裤褪在膝弯,腿根处淌着他方才射进去的白浊黏液,此刻混着鲜血流淌下来,红的白的搅在一处,糊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水泡从池塘底下往上冒,浑身抽动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那双桃花眼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空洞洞地瞪着天花板,嘴角那丝笑纹僵硬地凝固在那里,像一具被抽了线的人偶。

  陈修远蹲在她身旁,看着她的血从颈间那道豁口里缓缓地、满满地往外淌,将青砖地面洇湿了一大片。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没了。又按了按她的颈侧,脉搏也不跳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里那截断舌塞进了静慧半张的嘴里。

  断舌卡在她齿间,舌根朝里,舌尖朝外,紫黑的血肉与她那两片涂了胭脂的嘴唇贴在一起,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又逼真——活像是她在临死前奋力咬断了什么人的舌头,那人受了伤,仓皇逃走,而她则在断舌之后被那人一刀割了喉。

  陈修远还不罢手。他扯了扯静慧的肚兜,让那对奶子露得更多些——那上头还留着他自己的指印和口水,又将她水红绸裤的裤腰往下拽了几分,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肚皮和乌黑的耻毛,腿根处的浊液与血水糊作一团。他把她的两条腿掰开一些,做出挣扎反抗的姿势。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手很稳,脸上面无表情,像是在择一把菜、收拾一条鱼。只是那双眼睛深处那团岩浆一样的东西烧得更旺了,烧得他眼眶发红,几欲裂开。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静慧歪倒在地,半裸着身子,嘴里含着一截男人的断舌,颈间一道深长的刀口,血淌了一地。乍一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夜入尼庵的淫贼,尼姑奋起反抗咬断其舌、淫贼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的现场。

  他点了点头,将杀猪刀上的血在静慧的僧袍上擦干净,揣回怀里。然后他推开后门,侧身闪了出去,顺手将门虚掩上。

  他走出一段路,回头望了一眼静心庵。后堂的窗子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可那光底下已经再没有活人了。风从檐角刮过,那串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陈修远沿着来路走回自家,脚步依然平稳,只是速度快了许多。他翻墙入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卧房的灯还亮着,苏婉娘蜷在床角,浑身的血已经干了,凝结在衣裳上,结成暗红色的硬痂。她见他进来,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修远没有看她。他从她身边走过,将杀猪刀放进后院枯井里用绳系着悬在半空,又把沾了血的外袍脱下来用皂角搓洗了一遍,晾在灶间的横梁上。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麻利从容,像一个惯于料理家务的妇人。

  直到天光大亮,他才回到卧房,站在苏婉娘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

  “她死了。”

  苏婉娘浑身一颤,却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只是把脸埋进膝弯里,肩头无声地抽动着。

  陈修远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院里,仰头望了望天。腊月初十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几只麻雀落在老槐树的枯枝上,啾啾地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他望着那些麻雀飞远的方向,忽然觉得两条腿有些发软,扶着墙根慢慢蹲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墙根底下蹲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炷香的工夫。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几乎迈不动步。

  他拖着两条发麻的腿走回灶间,舀了一瓢冷水灌下去,冰冷的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胸腔里那团烧了整整一夜的火浇熄了些许。

  他放下瓢,擦了擦嘴,听见村北的方向隐隐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是小尼姑早起打水,发现静慧死在卧房里了。

  陈修远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白气在冰冷的晨风里散开,像一缕魂。

  正是:

  一刀割喉血涌泉,断舌塞口证在前。

  淫尼终被淫计死,铁案铸成赖三担。

  莫道苍天无报应,此报只在人算间。

  欲知公堂如何判,且听下回见青天。

  要知赵县令如何勘验尸身、赖三又如何落网百口莫辩,且看第四回。

  第四回:公堂哑案铁铸成冤,贞碑血沁人去楼空

  诗云:

  断舌为证案已明,谁问尼庵血染楹。

  赖三哑口难分辩,秀才能言似忠诚。

  县令明知其中有,却因权贵压身倾。

  最是荒唐贞烈匾,淫尼死后得清名。

  上回书说到,陈修远提刀入庵,先与静慧行了一回云雨之事,趁其浑身酥软之际一刀封喉,又将赖三那截断舌塞入她口中,反杀的现场。

  天光大亮之后,庵中小尼姑早起打水,推门进了后堂卧房,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出山门,一路哭喊着往村中奔去。

  “杀人啦!师太被人杀啦!”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东村像炸了锅。张家嫂子撂下淘米盆就跑,李老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庵里赶,几个胆大的后生提了扁担锄头跟着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静心庵的山门外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在探头探脑往里瞅。

  苏婉娘坐在自家卧房里,听见外头的喧嚷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手心里攥着那方未绣完的莲花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出去看,只是支着耳朵听——有人喊“报官报官”,有人喊“别动现场等县太爷来”,还有人在嘀咕“师太那么好的一个人,谁下得了这个狠手”。她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冷,冷得牙齿打战,裹了两层棉被还是冷。

  陈修远一早便出门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刮得干干净净,像寻常一样往村口茶馆里去吃茶,还跟几个熟人说笑了几句“这大冷天的,谁这么缺德”。没有人怀疑他。

  午后,赵县令带着仵作和几个衙役赶到了静心庵。

  赵县令名唤赵崇文,年五十整,举人出身,在余姚县做了七年父母官,是个爱惜羽毛的老吏。他办案向来仔细,凡事讲求证据,在百姓中口碑不算差。

  可老话说得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虽然不算贪,却也明白官场上有些事情查得太深对自己没好处。

  尤其这余姚县有个退隐的刘阁老,他侄子刘兆坤在地方上势力极大,赵县令平日遇到与刘家沾边的事,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他下了轿,看了一眼静心庵的山门,又看了看围了一圈的乡民,皱了皱眉,一甩袖子便往里走。

  仵作姓周,跟着赵县令干了十几年,是个手脚利索的老手。他进了后堂卧房,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全场,然后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银针、白布、尺子,一样一样摆好,才开始动手。

  赵县令站在一旁,捻着胡须看。

  静慧的尸身歪倒在床榻边,半裸着,桃红肚兜半褪在胸口,两只奶子露在外面,乳晕和乳头上隐约可见几道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揉捏过的。

  水红绸裤褪到膝弯,两条腿微微分开,腿根处一片狼藉——血水混着白浊的黏液糊了满满一腿,连那丛乌黑的耻毛都被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皮肉上。

  周仵作先验了颈间的伤口,拿尺子量了量长度、深度,又用银针探了探创缘。他直起身来,对赵县令低声道:“老爷,刀口从左颈侧切入,斜行至右锁骨下,割断了喉管和颈动脉。创缘整齐,是一刀致命,没有拖割的痕迹。”

  赵县令点了点头:“凶器?”

  “看创面,像是杀猪刀一类的宽刃利刀,刃长三寸有余。”

  周仵作又去验静慧口中的那截断舌。他掰开静慧的下颌,将那截紫黑的血肉小心翼翼取出来,放在白布上端详。断舌约有一寸半长,切面参差不齐,边缘有明显的齿痕压印。

  “是被人咬断的。”周仵作笃定地说,“齿痕清晰,是活人咬的,不是死后割下来塞进去的。老爷请看,这齿印深浅不一,两边还有撕裂的痕迹,正符合张口咬合时牙齿切入的形态。”

  赵县令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当是有人夜入庵堂图谋不轨,尼姑反抗时咬断了此人舌头,此人恼羞成怒,挥刀杀了尼姑。”

  周仵作又验了验静慧腿根处的那些白浊黏液,用银针挑了一点凑到鼻端嗅了嗅:“是男子的精水,量不少,看干涸程度,当是昨夜三更前后留下的。”

  “这就对上了。”赵县令捻着胡须沉吟,“尼姑咬断其舌,歹徒射精后痛极杀人,仓皇逃窜。”他转头问静慧身旁的小尼姑,“昨夜庵里可有什么动静?”

  小尼姑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答:“回老爷……昨夜我睡得早,什么都没听见。只迷迷糊糊听见后堂好像有人说话,以为是师太在念经……天亮了我去打水,推开后堂的门,就……就看见师太……”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呜地哭。

  赵县令又问了几个村民,有人说昨夜隐约听见赖三的破屋里有动静,还有人说清早看见赖三捂着嘴从村东方向跑回来,满手都是血。赵县令眉头一挑:“赖三?”

  “回老爷,赖三是本村的一个泼皮无赖,平日不务正业,偷鸡摸狗,调戏妇女。”一个后生抢着答道,“他常来庵里转悠,有人见过他翻庵里的墙。”

  赵县令捻须片刻,忽然一拍案:“速速缉拿赖三!口中断舌之人,定是他无疑!”

  衙役们领命而去。

  且说赖三自昨夜从陈秀才家中翻墙逃出来之后,一路捂着血淋淋的嘴跌跌撞撞跑回自家破屋。

  那半截断舌被咬去,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血流了一路,把他那件粗布短褐的前襟染得通红。

  他到家之后翻箱倒柜找了一块破布塞进嘴里止血,又灌了一碗凉水,疼得在地上打滚,嗷嗷直叫唤。

  他一个人住的破屋,左邻右舍都是些懒得管闲事的人,听见他屋里鬼哭狼嚎也没人来看。

  他就那样生生熬了一夜,天亮之后疼得实在受不住,找了村里一个赤脚郎中来。那郎中看了他的伤势,吓得直摇头:“哎呀呀,你这舌头断了一大半!谁咬的?怎么咬成这样?”

  赖三嘴里含混不清地“啊啊”叫着,用手比划来比划去,郎中一个字也听不懂。

  郎中给他上了些止血的药粉,又包了块纱布,叮嘱他“别乱动,过几天要是发了脓就麻烦了”,收了几文钱走了。

  赖三正躺在床上哼哼,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咣”一声,破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几个衙役提着铁链冲进来,不由分说将他从床上拖起来,铁链往脖子上一套。

  “你就是赖三?”

  赖三瞪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拼命摇头,嘴里“嗬嗬”地叫唤。他想说“我不是杀人犯”可舌头断了说不清楚;他想用笔写,可他是个不识字的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画不像样。衙役捏开他的嘴一看,半截断舌的创面上还渗着血水,齿痕清清楚楚。

  “错不了!就是他!”衙役一抖铁链,将赖三拖出了门。

  到了公堂之上,赵县令高坐堂上,惊堂木一拍:“赖三!你可知罪?”

  赖三跪在堂下,浑身哆嗦,嘴里的纱布已经被血水浸透了。他拼命摇头,两只手拼命比划,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村东秀才家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赵县令皱着眉看了半晌,转头问师爷:“他在说什么?”

  师爷摇了摇头:“回老爷,他舌头断了,口不能言,又不会写字,怕是比划不清楚。”

  “哼。”赵县令冷笑一声,“你昨夜潜入静心庵强奸静慧师太,遭她反抗咬断了舌头,你恼羞成怒用刀杀了她。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辩?”

  赖三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把手举得高高的,拼命指向陈秀才家的方向,嘴里含混地喊着:“她……她……不……不……”

  赵县令看他指向村东,以为他是在胡乱攀咬,冷笑道:“你指向村东?村东是陈秀才家,陈秀才是个读书人,规规矩矩的,与你有什么干系?你莫不是要说陈秀才家的娘子指使你去的?”

  赖三拼命点头,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嗯嗯”声。

  满堂哄笑。师爷摇了摇头:“老爷,这泼皮是病急乱投医,想攀咬好人家脱罪呢。”

  正说着,堂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大人,小民陈修远求见。”

  赵县令抬了抬手:“传。”

  陈修远从堂外走进来,一袭灰布长袍,步履从容,跪在堂下,向赵县令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人,小民听闻庵中出了命案,心中惶恐,特来自陈。昨夜小民出门访友,不在家中,今早方归。听得村中议论纷纷,知是赖三作恶,心中又惊又愧——赖三此人,平日常在村中窥探小民内人,小民曾有察觉,却未及报官,以至酿成大祸,请大人治罪。”

  他言辞恳切,眼眶泛红,说到“内人”二字时声音微微哽咽,仿佛当真愧悔万分。

  赵县令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堂下跪着的赖三。赖三正死死盯着陈修远,眼睛里又是恨又是急,嘴里“呜呜”地叫着,手指着陈修远抖个不停。

  “你指着陈秀才做什么?”赵县令皱眉问,“你莫非要说是他杀了尼姑?”

  赖三拼命点头。

  赵县令嗤笑一声:“荒唐。陈秀才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半夜三更去尼姑庵杀人?他与你无冤无仇,杀尼姑做什么?倒是你——你这断舌上齿痕确凿,你常出入尼姑庵,村中百姓皆可作证。来人,传乡邻上堂!”

  几个村民被传上堂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张家嫂子抢先道:“回老爷,赖三这人素来不检点,常在庵外头转悠,有一回我还看见他翻庵里的墙!”

  李老伯跟着点头:“这泼皮偷鸡摸狗惯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另一个后生补充道:“昨夜我家狗叫了半宿,就是从庵那边传来的动静。”

  赵县令一一听罢,又看了看仵作呈上来的验尸记录,断舌、齿痕、精水、刀伤,每一样都对得上。

  赵县令不再追问。他的目光又落回赖三身上。赖三已经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还在含混地“呜呜”叫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条断了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抽动,像是还想挤出什么话来,可除了含混的呜咽,什么也说不出来。

  “赖三,”赵县令沉声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若能写,便写下来。若不能写,便画押认罪。”

  师爷将一张写好的供词递到赖三面前,又递过一支笔。赖三瞪着那张纸上的字,一个字也不认得。

  他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陈修远——陈修远正跪在几步之外,低着头,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温文尔雅、无辜至极。

  赖三忽然爆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整个人猛地朝陈修远扑过去,铁链哗啦啦作响,被几个衙役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在地上,嘴巴张着,那半截断舌在口腔里翻动,流出一串血沫,在地上泅开一小片暗红。

  赵县令皱了皱眉,提起朱笔在供词上画了个勾,又取过赖三的手指,蘸了印泥,在供词下按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指印。

  “赖三,”赵县令放下朱笔,声音平稳,“你意图强奸,遭受害人咬舌反抗后杀人灭口。人证物证俱全,依律判处斩监侯,秋后问斩。”

  惊堂木一拍——“退堂!”

  赖三被两个衙役拖了下去。他的喉咙里还在发出“嗬嗬”的声响,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被拖过陈修远身边的时候,那只沾了印泥的手拼命朝陈修远伸过去,想抓住他的衣袍。

  陈修远微微侧身,躲开了。赖三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便被拖进了大牢的黑暗里。

  陈修远从公堂上站起身,朝赵县令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跨出县衙大门的时候,阳光正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抬手遮了一下光线。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微微地、几不可见地颤了一颤。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往村东的方向走回去了。

  秋决是九月十八。天朗气清,日头明晃晃的,照得刑场上的黄土发白。

  赖三被人从大牢里拖出来的时候,已经瘦得脱了形,腮帮子塌下去两坑,那半截断舌的创口早已结了痂,可他的舌头还是伸不直,说话依旧含混不清。

  他被押上刑台,跪在黄土上,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指着他骂“淫贼”“杀人犯”,有人朝他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糊了他一脸。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仰着那张被砸得脏兮兮的脸,两只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他在找什么人。

  人群里,陈修远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他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袍,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他的身旁站着苏婉娘,她瘦了许多,下巴尖得像一把刀,两只眼睛深深地凹进去,眼底下两团青黑,人却站得笔直。

  赖三看见了他们。

  他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整个人往那个方向挣了一下,铁链哗啦啦被拉直了。

  刽子手横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他膝弯里,把他踹跪回去。赖三的嘴张着,那半截舌头在口腔里翻动,呜呜地、含混地、像漏了风的风箱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泪。那泪混着脸上被砸烂的菜叶汁水,淌下来,糊了一脸。

  他望着陈修远和苏婉娘,嘴里还在呜呜地叫着,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监斩官看了看日头,点了点头。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日光照在刀刃上,晃了苏婉娘的眼。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一刀已经落了下去。

  赖三的头颅滚落在黄土上,那双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向陈修远和苏婉娘的方向。嘴角那一团含混的呜咽永远凝固在那里,成了一个无人能解的哑谜。

  陈修远转身,走出了人群。苏婉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步的距离,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去。

  人群中有人议论:“陈秀才两口子也来了?也是,那赖三当年还想糟蹋他家娘子,今日斩了这厮,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没有人知道那截断舌的真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三日后,静心庵的山门前立起了一块石碑。是赵县令拨了银两、乡绅们凑了份子,为表彰静慧师太“守贞不屈、咬舌抗暴”的节烈之举而立的。

  碑上刻着“贞烈”二字,下面是工工整整的铭文,记载了静慧师太如何在腊月初十那夜面对淫贼凌辱、宁死不从、奋起咬舌、最终捐躯的感人事迹。

  立碑那日,来的人不少。赵县令亲自揭了碑上的红绸,乡绅们拱手称赞,小尼姑站在一旁抹眼泪。陈修远也被请来了,他站在人群里,拱手致谢,谈笑自若,脸上看不出一丝异色。

  夜里,陈修远回到家中。苏婉娘已经和衣躺下了,背对着他。他在桌边坐了很久,忽然开口:“那块碑,明日我找人凿了它。”

  苏婉娘没有动。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凿了碑,你心里那块碑就能倒么?”

  陈修远没有答话。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床被褥,像隔着一条河。

  翌年开春,陈修远考中生员,被荐往府学进修。

  苏婉娘送他到村口。晨雾弥漫,两人面对面站着,她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襟。他的手抬了抬,似乎想握住她的手,可终究没有伸过去。

  他走出十步,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怪我么?”

  苏婉娘站在雾里,神情淡淡的,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那晚窗外,你冷吗?”

  陈修远望着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他转过身,走进了晨雾里,再也没有回头。

  数月之后,苏婉娘搬回了娘家,她只是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住下来,将一方未绣完的莲花帕子锁进箱底,从此再也没有拈过针线。

  村头的那块贞烈碑,依旧立在静心庵的废墟前。来来往往的乡人无不驻足称赞“师太烈性”有人还在碑前烧香拜拜。

  只有夜里打更的老赵头偶尔嘀咕一句:“那块碑上的字,怎么看着像血沁过的颜色呢……”

  没有人理他。

  只有月亮知道。

  正是:

  一截断舌定死生,公堂铁案已铸成。

  贞碑立处冤魂泣,窗棂夜月照凄清。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行。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叹报在有无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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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jili 3楼 2026-8-4 07:59

这是一个关于贞节、权力、苦难与掩藏的故事。苏婉娘,一个传统的闺秀,被一个泼皮赖三强J之后,成为了丈夫陈修远“断舌复仇”的工具。这并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情案,而是关于人性的阴阳两面、权力的操纵与扭曲、传统与现实的碰撞、冤魂与表象的冲突。她从一个被侵犯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冷酷的复仇者,却也从未真正逃离那道致命的割裂。她的身体被伤害,她的精神也被制度、家族与复仇撕裂,在一片xue色与“贞烈”的谎言中,成了一位新的悲剧人物。 这是一场被社会制度、家庭伦理、人性扭曲掩盖的真实事件。苏婉娘不是选择了“贞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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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07:59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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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关于贞节、权力、苦难与掩藏的故事。苏婉娘,一个传统的闺秀,被一个泼皮赖三强J之后,成为了丈夫陈修远“断舌复仇”的工具。这并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情案,而是关于人性的阴阳两面、权力的操纵与扭曲、传统与现实的碰撞、冤魂与表象的冲突。她从一个被侵犯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冷酷的复仇者,却也从未真正逃离那道致命的割裂。她的身体被伤害,她的精神也被制度、家族与复仇撕裂,在一片xue色与“贞烈”的谎言中,成了一位新的悲剧人物。

这是一场被社会制度、家庭伦理、人性扭曲掩盖的真实事件。苏婉娘不是选择了“贞烈”,而是被推向社会的典型模型,用她的xue和下体换来了认识她内心波澜的一瞬。她的尽头是在“贞烈”的牌匾之下,她的话语的尽头也一样。这不是一场出轨,而是一场被喂养的复仇,是中国人写在骨子里的一种“边界配置”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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